因为是年末，北门里许多弟子都各自回家过年了，一路上冷冷清清的，山道两旁的枯枝在风里簌簌地响。
跳珠穿过无人的演武场，拾级而上，朝曦峰在暮色里显得尤为空旷安静。
她走着走着，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，李弩曾和她说过的那件事忽然浮上心头。
那个被他推下悬崖的孩子，也是发生在年关期间吧。
她轻叹一声，拢了拢衣领，加快了脚步。
到了朝曦峰无尘院门口，门很快从里面被拉开，明泠站在门前，翘首等了许久的模样，见到她眼睛一亮，还没来得及喊人，屋里便传来洛锦云的声音。
“再不回来，小明泠怕是要站成石像了。”
跳珠进门一看，黛雪和洛锦云都在，屋里炭火烧得暖融融的。
“你们还没回去？”她有些意外。
“让明泠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朝曦峰上，多可怜。”洛锦云靠在椅背上，说得理所当然。
黛雪笑着没说话，云书站在明泠肩上，嚷嚷道：“怎么才到！等你半天了！”
这幅热闹的模样让她心情松快了些。她弯了弯嘴角，伸手捏住云书的耳朵，对明泠说：“收拾好了么？走了。”
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往山门方向走。
一路上明泠牵着跳珠的手，脚步轻快，连带着云书也跟着晃来晃去。快到山门时，明泠忽然朝着一个方向脆生生地喊了一声：“虞奶奶！”
跳珠转头望去，外门弟子住所的外头站着一个身形微胖的妇人，正提着菜篮往里走。
她觉得有些面熟，可一时想不起来，洛锦云在旁边低声说：“那是灶屋里的厨娘，你忘了吗？”
她这才想起来，这厨娘做的一手好吃的荷叶糕。
那厨娘听见声音转过头来，见是明泠，脸上登时堆起笑来：“小明泠要回去过年了？”
明泠牵着跳珠的手晃了晃，语气里藏不住雀跃：“嗯！和娘亲一起过年。”
厨娘的目光移到跳珠脸上，笑着点了点头：“好好好，回去好好过年，新岁安康。”
几人也纷纷道：“新岁安康。”
而后他们继续往山门走。
跳珠低头问明泠：“你怎么和虞奶奶那么熟的？”
“虞奶奶对我很好，”明泠说，“她经常给我做好吃的。”
黛雪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这厨娘当年留在北门过年，自己的孩子却在朝曦峰上走失了。”
洛锦云也回忆起了刚入门的时候，说道：“原来是这样吗？我刚入门那会儿，她也对我很照顾，唉。”
跳珠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：“她孩子走失的时候，多大？”
黛雪想了想：“大概六七岁吧。”
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山门口。
跳珠忽然停下脚步，让他们在门口等一等，说自己落了一样的东西在无尘院，要回去拿。
没等他们回应，她便御空而起，往来路飞了回去。风从耳畔掠过，她飞得很快，绕过几间外门弟子的住处，在灶屋前落下。
里头的厨娘听到动静，回头见她站在门口，有些惊讶：“仙长可是有什么需要？”
跳珠站在门口，张了张嘴，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。片刻后她低头翻找储物袋，本想直接递过去，又想起她没有修为，便换成了银两，双手递了过去。
厨娘愣住了，连忙摆手：“这怎么使得——仙长，这……”
“多谢你平日对我儿的照顾。”跳珠打断她，声音有些干涩，顿了一下，又低低地说了句：“对不起。”
声音轻得像被风吞了，厨娘没有听清。
跳珠没有再多说，将银两塞进她手里，又道了句“新岁安康”，便转身御空而起，飞快地离开了。
那厨娘手上拿着那叠银两，一脸莫名地站在灶屋门口。
……
到了海妖村后，跳珠牵着明泠从灵船上下来，风雪正紧。
雪娃娃如今长高了不少，已经到了跳珠胸口下方，原本软软糯糯的五官也渐渐长开了些，眉目间隐隐有了几分少年人的秀气。
虽然有灵力护着，跳珠在路上却还是把他裹得厚厚实实的，棉衣外头还套了一件枣红的小袄，看起来活脱脱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，就连云书都被套上了一件定做的红袄，四只爪子从袖口里伸出来，缩在明泠肩上，像一只圆滚滚的福袋。
两人一鼠推开门，才迈步进去，云书率先炸了毛，它猛地从明泠肩上竖起尾巴，发出“吱”的一声短促尖叫。
明泠也跟着轻轻“欸”了一声。
跳珠循声望去，只见前厅桌案正中，一只黑猫正端端趴坐着，尾巴优雅地圈住前爪，眯着猫瞳，像在打量新来的房客。
跳珠皱了皱眉，这不是村里那只小偷猫吗？
她如今是不怕猫了，只是怕它伤了云书，但外头风雪大，也不好将它赶出去。
她转头对明泠道：“看好云书，别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