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世勋咳着接过药片含在嘴里,就着水咽了下去。
郑伊诚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,慢慢给他顺气。
周围几桌人的目光又聚拢过来。温仲衡放下了茶杯,身子微微前倾,一脸关切。
季兰在他身后,也是一脸待命的模样。郑老要实在宴会上哪怕出了一丁点儿差错,温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。
郑伊诚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视线落在爷爷的侧脸上,一只手稳稳地举着水杯,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递上去的角度。
过了将近半分钟,郑世勋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。他拍了拍郑伊诚搭在自己背上的手。
“行了,没事了。”
郑伊诚这才把水杯放回桌上,直起身。他退后一步重新站好,把药瓶盖好放回口袋。
旁边的温仲衡,这才敢呼出一口气。
郑世勋缓过来之后,又跟旁边的人聊了几句,但明显话比刚才少了许多。
郑伊诚弯下腰,低声问了一句:“爷爷,要回去吗?时间不早了,您该休息了。”
郑世勋看了他一眼,目光也在他嘴角的伤口上停了一瞬,然后“嗯”了一声:“差不多了。”
闻言,温仲衡立刻起身去安排。
…
晚宴的后半程,气氛已经彻底松弛下来。
白娴纯还坐在靠窗那桌跟几位太太聊天,温软早早就已经走掉了。
田小棠刚从白娴纯那桌出来,站在主桌旁边,看了眼陈思雨跟沈嘉宇的方向,他们正在跟几个人闲谈,她不想过去打扰。
正当她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时候,温叙白告别了一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,不动声色走到她身边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田小棠侧过头看他,看到是他,立马眉眼弯弯的笑起来。
“应酬结束了吗?聊了这么久,累不累?”
温叙白看了一眼喧闹的满堂宾客,低头凑近她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吵得头疼,带你去个安静地方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田小棠也不问去哪,“嗯”的一声就直接跟他走。
温叙白带着她穿过几桌宾客,拐过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侧门,推开之后外面是一个宽大的露台。
露台比室内冷了不少,温叙白把自己外套脱下,披在田小棠身上。
这里摆有几盆高大的绿植,栏杆是深色的铁柱,上面缠着一圈小小的灯串,暖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。
从这里望出去,能看到整片京市的夜景。高楼林立,街道上的车流拉成一条一条的光带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田小棠走到栏杆边,轻轻吸了一口气。这里冷是冷了点,但空气比会厅里好多了,至少没有那么浓的香水味。
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脚下的城市,然后侧过头,看到温叙白站在她旁边,也在看同一个方向。
“你把我叫出来,就为了看夜景啊?”她问,语气还带着点笑意。
其实只要是和他在一起,去哪里她都愿意。只是外面气温低,他的外套又脱给自己了,怕他冷。
“嗯。想单独跟你待会儿,里面人太多了。”温叙白说。
嗯?人太多?
“温老板,你也社恐啊?”
“不是。”温叙白侧过头看她,“是有些话,想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。”
听他这么讲,田小棠心里莫名隐隐有些期待。
她转过头来看着他。
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几缕,她没有伸手去别,就那样看着他。
温叙白也在看她。
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暖黄灯串照在两人眉眼间,田小棠安安静静等他开口。
不知怎的,一向从容淡定的温叙白,这时候竟显得有些局促。
他的手放在裤子口袋缝隙上,无意识的摩挲几下。耳朵尖还悄悄爬上一抹嫣红。
田小棠觉得他就是有话要说,又觉得他好像还在组织语言。这个略显笨拙的温叙白,她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温叙白也确实是在酝酿。
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,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鼻尖,又移回她眼睛。
就这么来回两遍后,他忍不住自己先笑了。
田小棠看他笑了,也跟着笑。
“怎么了呀,你笑什么呀。”她问,声音软绵绵的。
“不知道。”温叙白说,“可能是……不知道怎么开口吧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。
这次笑意更深了。
最先忍不住的是田小棠。
“温老板……你,”
“……是不是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呀?”
温叙白轻轻地勾了勾嘴角,这才缓缓抬手,往裤袋探去。
然后就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,深蓝色的。
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