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此刻三个人的视线齐齐越过沈知微的肩头,看向了殿内。
凤仪殿的门还没关上。
透过门缝,恰好能瞧见那张凌乱不堪的大床上,谢惊尘一条胳膊枕在脑后。
中衣从肩头滑落到手肘,整个人懒洋洋瘫在褥子里。
他也看到了门外的三个人,然后他笑了。
是那种很欠打的、胜利者才有的笑。
他慢悠悠地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身上一裹,闭着眼摆了摆手,嘴唇张合了一下。
口型是:“诸位,辛苦了。”
萧砚辞“啪”地把折扇展开,遮住了半边脸,眉梢抽了抽。
宋墨言的下颌线绷紧了,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跳。
司怀叙吸了吸鼻子,歪头嘀咕了一句:“好家伙,他不用上朝。”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酸味和火药味。
沈知微赶紧“啪”地把殿门带上了。
“走了走了,上朝,再不走真迟到了!”
她提着袍摆飞快地往前走,把三个男人甩在身后。
司怀叙小跑两步追上来:“陛下您慢点,别闪了腰......”
沈知微脚步一顿,萧砚辞和宋墨言也同时看了过去。
沈知微:“……我腰好得很。”
她有点心虚!
从凤仪殿到承天殿,要穿过三道长廊、两座花园、一条御河桥。
沈知微走在前面,步伐不算快。
不是她不想快,是真走不快。
昨晚被折腾得太狠,两条腿是软的,走路的时候膝盖都在打颤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来,绝对不能。
于是她把脊背挺得笔直,步子迈得稳稳当当,面上维持着帝王该有的从容威仪。
只是右手悄悄攥紧了袖子里的帕子。
身后三人跟着她。
萧砚辞在左后方,折扇半遮面,银发在清晨的微风里轻轻摆动。
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,脚步轻盈,衣袂飘飘,活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。
宋墨言在右后方,步伐沉重有力,铁靴踩在青石板上“噔噔”作响,跟行军似的。
他走路不爱说话,面色冷冷的。
司怀叙走在最后面,蹦蹦跳跳的,一会儿看看左边的花,一会儿看看右边的树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走到第二道长廊的时候,萧砚辞忽然开了口。
“陛下!”
沈知微偏头:“嗯?”
萧砚辞的声音不疾不徐,轻飘飘的:“陛下昨夜唤了八次水。”
“……!”
沈知微的脚步猛地一滞,脸“唰”地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。
她昨晚……确实渴了好几次。
中间断断续续地喊宫女送水进来。
但那不是因为,因为她嗓子哑了需要润一润!
可萧砚辞显然不是这个意思。
他合上折扇,露出那张温润清贵的面孔,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陛下初登大位,日理万机,身体是万金之躯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是要多注意保重。”
沈知微整个人都要冒烟了。
她张嘴想解释两句,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总不能说“我真的只是在喝水”吧。
越解释越描越黑!
身后司怀叙三步并两步走了上来,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肘。
“哎呀陛下小心,路上有台阶呢!”
他笑盈盈地托着她的胳膊,那张娃娃脸上挂着无比甜蜜无害的笑容。
两颊的小酒窝深深陷进去,看着又乖又暖。
然后他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:“陛下确实要悠着点。”
沈知微侧头看他。
司怀叙眨了眨眼,表情天真无辜:“皇夫殿下也真是的,新婚第一晚就这么不知节制。”
他啧了一声,摇头晃脑:“八次水啊,陛下不渴死才怪。”
“司怀叙!!”
沈知微的声音拔高了三度,差点劈了叉。
她手肘往后一顶,把司怀叙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甩开了。
“闭嘴,再提这茬我扣你三个月俸禄!”
司怀叙缩了缩脖子,笑着嘟囔:“扣就扣呗,那点俸禄……”
哎,不够他塞牙缝!
宋墨言走上前两步,闷声道:“走路看路。”
他没参与这场对话,但耳朵尖明显泛了一层薄红。
虽然他脸色还是那副冷硬的表情,可脖子根上的颜色骗不了人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使劲压住了心口那股燥热。
脑子里却不争气地闪过昨夜的画面。
谢惊尘的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,一滴一滴砸在她的锁骨上。
他的呼吸炽热而粗重。
凶狠,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