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怀叙蹲在永宁王妃面前,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,迫使她仰起头。
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小刀。
那刀很小,短短一截,是用来雕木头的那种刻刀。
刀刃薄而锋利,上面沾着血。
司怀叙的脸上挂着笑。
娃娃脸白白净净的,两颊的小酒窝深深陷着。嘴角弯弯的,两排白牙齐齐整整地露在外面。
和平时一模一样的笑,但此刻看着,让人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。
“王妃娘娘。”
司怀叙的声音轻飘飘的,甜甜的:“您疼不疼啊?”
永宁王妃整张脸都在发抖,嘴唇哆嗦得拼不成字。
面上那三道伤口还在渗血,血珠子一颗颗从伤口边缘鼓出来,挂在颧骨边上摇摇欲坠。
“司,司怀叙……你,你忘恩负义……”
司怀叙歪了歪头,那个笑容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忘恩负义?”
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咂了咂,然后手里的刻刀又动了。
刀尖贴着永宁王妃左边颧骨的皮肤,轻轻划了下去。
“啊……!”
永宁王妃惨叫出声,整个人往后缩,可下巴被司怀叙捏得死死的,根本挣不开。
“别动哦。”
司怀叙的语气温柔:“动了就刻歪了,不好看。”
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“作品”,刀尖上挑着一丝血丝。
“第四刀了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永宁王妃的面前晃了晃。
“还有好多刀呢,王妃娘娘,您可得挺住。”
窗外。
沈知微从窗缝里看着这一幕,后背的寒意一层层往上翻。
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司怀叙。
那个笑嘻嘻的少年,那个跟暖暖玩闹时满脸阳光的人,那个大手一挥说“给微微花钱有什么心疼的”的人。
此刻蹲在一个永宁王妃面前,一刀一刀地划她的脸,笑容恬淡。
沈知微本能地想推门进去,但她的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
她没有动。
因为她看到了屋子角落里的另一个人。
永宁王!
他坐在轮椅上,整个人缩在轮椅里,佝偻着背,两只手搭在扶手上。他的脸灰败到了极点。
嘴唇翕动着,说不出话来。
他就坐在那里,看着。
看着司怀叙一刀一刀地划他妻子的脸。
他没有阻止,没有出声。
屋里面,司怀叙的手又动了。
这一次,他没有划,而是停下来了。
他松开了捏着永宁王妃下巴的手,站起身来,在她面前踱了两步:“王妃娘娘知不知道……”
他转过身,面朝永宁王妃,背朝永宁王。
“我为什么要划你的脸?”
永宁王妃抖得筛糠一样,面上的血往下流,淌进了嘴角里。
“司,怀……叙……”
司怀叙蹲了下来,刻刀在指尖“嗒嗒”地敲着膝盖。
“回答我,知不知道?”
永宁王妃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,嘴唇张了好几次,没说出完整的话。
司怀叙等了几息,然后歪了歪头:“看来王妃娘娘忘了。”
“那我帮您想想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了窗边。
沈知微赶紧把脸从窗缝前撤开。
但司怀叙没有看窗户,他的视线对着墙上一个位置。
那墙上钉着一只挂钩,挂钩上悬着一只没有脸的木偶。
比院子里那些大了许多,等身大小,做工极其精细。
发丝是真的丝线,一缕一缕黏上去的。
衣裳也是布缝的,淡粉色的绸缎,针脚细密。
但面部,依然是一片空白。
光滑的,什么都没有的木色。
司怀叙伸手摸了摸那只木偶的发丝。
他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是那种甜腻柔软的语调。
变得很轻,很慢,像是在努力把某种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往外拽。
“我三岁那年。”
“那天晚上,下了好大的雨。”
“我爹死了。”
司怀叙的声音平平的。
“王妃娘娘让人打死的。”
“就在我们住的那间小院子里,用棍子,活活打死的。”
“我爹本来就是王府的一个恩客。”
“长得好看,人也老实。”
“娶我娘的时候,他不知道,我娘是永宁王喜欢的女人!”
“是永宁王爱而不得的女人!”
司怀叙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永宁王妃。
“王妃娘娘还记得吗?”
“那天夜里,你的人把我爹从院子里拖出来,按在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