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幽阁内,红烛燃到了尽头。
蜡泪堆积在黄铜烛台上,结成层层叠叠的暗红斑驳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冷梅香,混杂着令人面红耳热的旖旎气息,久久不散。
晨光微熹,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,悄然洒在紫檀木拔步床上。
赤金色的帐幔半垂,遮掩着床榻上的凌乱。
锦被胡乱堆叠,沈知微沉沉睡去。
她侧着身子,呼吸绵长平稳。
长发散乱在枕面上,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汗水的额角。
眼角处,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润,显然是昨夜被折腾得狠了,求饶无果留下的痕迹。
萧砚辞侧卧在她身旁,单手撑着头。
银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,铺散在锦绣被面上,与她的黑发纠缠交织。
他没有睡,修长的手指抬起,指腹轻轻触碰她微肿的唇瓣。
动作轻柔至极,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。
柔软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到心底,惹得他喉结上下滚动。
昨夜的疯狂历历在目。
她在他怀里颤抖、哭泣、无力地唤着他的名字。
那一刻,他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,永远不分开。
激情褪去,理智回笼,患得患失的恐慌便如影随形地攀附上来。
谢惊尘,宋墨言,司怀叙,这三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交替闪现。
谢惊尘有西域铁骑,是名正言顺的皇夫。
宋墨言手握大京兵权,杀伐果决。
司怀叙富可敌国,掌控着大京的经济命脉。
而他萧砚辞,只有这满腹的算计和朝堂上的权谋。
大京的江山需要他们三个,沈知微的皇位需要他们三个。
要想在这后宫中求得内心的平静,谈何容易。
他想要她全部的注视,想要她整颗心都属于他一人。
现实却逼着他不得不与人分享。
萧砚辞低垂下眼眸,掩去眸底翻涌的暗潮,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,将那几缕黏在额角的碎发别至耳后。
视线顺势下移,落在她雪白的颈间。
有的颜色深些,有的颜色浅些,错落有致地印刻在那细腻的肌肤上。
萧砚辞唇角上扬,这是他的印记,是他宣示的方式。
他长臂一伸,他将她往怀里揽了揽。
沈知微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,脑袋顺势贴上了他的胸膛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,惹起一阵细密的酥麻。
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,萧砚辞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他低下头,嘴唇贴在她的发顶,只要能留在她身边,哪怕与人分享,他也甘之如饴,绝不放手。
沈知微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腰,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