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都御史张大人双手举着笏板,花白的胡子气得直翘。
“老臣有本要奏!”
张御史的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。
“老臣要弹劾太傅萧砚辞,殿前失仪,罔顾君臣之礼!”
“竟敢当众……当众拥抱陛下,简直是大逆不道,有辱斯文!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偷偷打量着站在文官首位的萧砚辞。
沈知微在龙椅上捏了把汗。
她就知道,这帮言官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她正欲开口替萧砚辞解围。
萧砚辞却先一步动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,桃花眼微微眯起,冷冷地扫向张御史。
“张大人。”
萧砚辞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。
“西南三郡水患的折子,交到你督察院核查,你压了整整三天。”
“灾区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。”
“你身为左都御史,不思为民请命,不查贪官污吏。”
“如今倒有闲心,来管陛下的私事了?”
张御史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,指着萧砚辞的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
“君臣之礼乃国之根本!你此举……”
“国之根本在于百姓安居乐业!”
萧砚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:“陛下日夜操劳国事,积劳成疾,今日龙体抱恙,行走不便。”
“臣身为太傅,亦是陛下贵夫,代步扶持,有何不可?”
“倒是张大人,在其位不谋其政,尸位素餐。”
“本官倒要问问,你这左都御史,到底还能不能干了!”
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,字字诛心,张御史被怼得哑口无言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大殿内的其他言官见状,纷纷缩了缩脖子,把准备好的弹劾折子悄悄塞回了袖子里。
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位太傅大人的霉头。
张御史灰溜溜地退回了队列。
沈知微在龙椅上暗暗松了口气。
萧砚辞这张嘴,真是不饶人呐。
弹劾的小插曲过后,朝堂议事转入正轨。
今日早朝的重头戏,是灾后重建。
工部尚书出列,双手呈上一份奏折。
“启禀陛下,北部两州蝗灾过后,流民增多,治安混乱。”
“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修筑加固各州县的城墙,以防流寇作乱。”
“臣恳请陛下下旨,在两州征发徭役,征调民夫三万人,限期三个月完工。”
此言一出,大殿内响起了一阵附和声。
历朝历代,修桥补路筑城墙,都是靠征发徭役。
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沈知微坐在龙椅上,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。
她翻看着手中的折子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征发徭役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明显的不悦。
“百姓刚刚经历蝗灾,颗粒无收,饭都吃不饱。”
“你现在让他们去服无偿的徭役,干繁重的体力活?”
“这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,还是想逼着他们造反?!”
工部尚书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陛下息怒!臣……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!”
“若不修筑城墙,流寇一旦攻城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修城墙自然要修,但绝不能用征发徭役的方法。”
沈知微将折子扔在龙案上,脑海中结合着现代的思维,迅速整理出一个方案。
她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殿下的群臣:“朕决定,改用‘招投标’之法。”
“招投标?”
满朝文武面面相觑。
这是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新鲜词汇。
连站在首位的萧砚辞,也抬起了头。
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惊讶,眸光微闪,紧紧盯着龙椅上的女子。
沈知微坐直了身子,详细解释道:
“所谓招投标,便是由朝廷出资,列出修筑城墙的规格、要求和期限。”
“然后,向天下的商贾发出通告。”
“有意承接此工程的商人,都可以来竞标。”
“谁报出的价格最低,同时又能保证工程质量,朝廷便将这工程交由谁来做。”
大殿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被这个新奇的想法震住了。
沈知微继续说道:“商人重利,为了赚取利润,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降低成本。”
“而目前最廉价的劳动力,就是那些流民。”
“商人们会雇佣流民去修城墙,给他们发放工钱或者粮食。”
“如此一来,流民有了活干,有了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