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教会弟弟好多,姐姐疼弟弟,姐姐真好。”
云收雨歇。
司怀叙靠在沈知微胸前,把玩着她散落的长发。
视线落在地毯上那幅未完成的画作上。
宣纸上,只有一片水红色轻纱的模糊轮廓,被打翻的颜料染得斑驳不堪。
他凑到沈知微耳边,声音慵懒沙哑。
“姐姐今晚,可真是为所欲为呢!”
沈知微:“……”
这人,得了便宜还卖乖!
沈知微疲惫地靠在软榻内侧,身上裹着那件水红色的江南轻纱。
轻纱早已在方才的荒唐中被揉得皱巴巴的。
司怀叙侧躺在旁边,橘红色的外袍随意丢在地毯上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,衣襟大敞,白净的胸膛上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。
都是沈知微方才情动时留下的抓痕。
他并不觉得疼。
反而十分享受这种属于她的印记。
他白净的手指穿插在沈知微乌黑的长发间。
一缕一缕地梳理着。
长发缠绕着指节。
黑白分明。
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缱绻。
沈知微闭着眼睛。
呼吸平稳绵长。
显然是累极了。
司怀叙低头凑近她的耳畔。
“姐姐。”
嗓音沙哑微沉。
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知微没有睁眼,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,算作回应。
司怀叙对这敷衍的回应并不满意。
他伸出空闲的那只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上的软肉。
“我这次去江南,看到了很多没有脸的木偶。”
这句话一出。
沈知微原本昏昏欲睡的身子猛地僵住。
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她缓缓睁开眼,眸子里满是心疼。
司怀叙顺势往前挪了半寸,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,惹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那些木偶,都是我以前让人刻的。”
他的尾音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“以前,我想找回我娘的脸。”
“可我找不到。”
他提起那段最黑暗的记忆。
三岁那年的雨夜,寒凉的雨水,无情的棍棒。
母亲凄厉的惨叫声。
还有那间狭小逼仄的柜子。
他缩在柜子里,死死捂着自己的嘴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透过柜门的缝隙,他亲眼看着永宁王妃拿着剪刀。
一剪子一剪子地毁了他母亲的容貌。
鲜血溅了一地。
母亲血肉模糊的面庞。
成了他这二十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“姐姐。”
“到处都是血。”
“我娘没有脸了。”
司怀叙收紧了手臂。
沈知微心疼得无以复加,双臂紧紧环住他单薄的脊背,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怀叙,都过去了。”
“姐姐在这里。”
“朕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她在黑暗中轻声哄着,语气温柔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