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下,断口平滑如镜。
少年落在另一侧高高翘起的飞檐上,衣摆被夜风掀起,精致漂亮的脸上再无方才的迷茫,只剩下一片冰冷戒备。
他顺着敌意袭来的方向望去。
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,正踏着夜色缓步而来。
那人根本不担心惊动任何守卫,步伐不急不缓,甚至还带着几分散漫。
月光掠过他冷白的侧脸,勾勒出锋利优越的轮廓,浅金色的眸在夜里幽幽发亮,带着蛇类特有的冷感与审视。
正是闻斯远。
他从皇宫那片小森林才回来,悠哉悠哉的也没什么事情,看到很多侍从往这边走,便跟了过来。
可是,在接近这宫殿时,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,也可以说是蛇类谨慎的直觉。
他站定后,抬头看向高处,目光落在那名少年身上时,眼底的怀疑几乎不加遮掩。
那是什么人?
敢在皇宫内鬼鬼祟祟地蹲在房顶上,盯着下方的宫殿看那么久。
怎么看,都不像是什么好人。
闻斯远眯了眯眼,唇角微微勾起,语气却凉得很。
“真是可惜。”
高处的少年没有说话,只是垂眸盯着他。
两人的视线在夜色中撞上,像无声迸裂的火星。
闻斯远慢条斯理地收回手,方才指间凝出的那一线寒光悄然散去。
他像是毫不在意,可目光却始终牢牢锁着对方,半点不肯放松。
“皇宫守卫什么时候这样松懈了?随便什么东西,都能蹲到他们王储的宫殿顶上来。”
闻斯远的语气淡淡的,带着嘲讽,可实际上,眼底的杀意已经开始酝酿。
那个鬼祟的家伙,当真是在窥伺王储?分明是,窥伺里面的苏南薇吧?
那少年终于动了。
他微微偏头,漆黑的发丝垂落在脸侧,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冷冽。
闻斯远这才真正看清他的长相,也正因如此,浅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更深的危险。
年纪不大却绝不简单,尤其是那双好似带着浅浅瑰红色眼睛,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那并非寻常兽人该有的瞳色与气息。
闻斯远心底的警惕顿时更重了些。
少年站在飞檐之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半晌,才冷冷吐出一句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声音很年轻,却没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温度。
闻斯远听完,却忽然笑了。
“无关?”
他抬起头,目光幽幽扫过对方方才注视了许久的那扇殿窗,语气也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“蹲在这里偷看别人换衣服,还敢说与我无关?”
少年的眉心倏然一蹙,那张冷冰冰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。
“我没有。”
闻斯远却像是根本不信,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。
“没有?”
“那你盯着下面看了那么久,在看什么?”
少年唇线绷紧,没有回答。
可正是这短暂的沉默,让闻斯远眼里的寒意更深。
看来,还真是在看不该看的东西。
想到下方宫殿里,那道漂亮得晃眼的小身影不知道被偷看了多少,闻斯远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瞬间更差了。
一个阿斯特兰已经够碍眼了,现在又不知从哪冒出个来历不明的家伙,躲在房顶上盯着她看。
闻斯远越想,眸光越冷。
“下来。”
他淡淡开口,语调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“自己滚下来,把身份交代清楚。”
“否则......”
话音未尽,四周的空气中的气氛悄然改变,闻斯远虽然热衷于医学研究,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战力弱小的雄性。
相反,银翼蛇族,天赋都很优越,不论哪处。
夜色沉寂,喜好自然的鹿族范围内本来就没有什么光污染,此刻细细密密的危险感自闻斯远周身蔓延开来,连四周的树木叶尖都轻轻震颤。
高处的少年垂眸看着这一切,眼底却没有丝毫退意,相反,在听见那句“下来”时,他眸中竟浮起一点极浅的嘲意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。”
少年薄唇轻吐,言语轻飘飘的,侮辱性却拉满。
这句话一落,气氛骤然绷紧,闻斯远唇角的笑意还在,眼底却已经彻底冷了。
“脾气倒不小,难怪不敢见人。”
他磁性的嗓音说道,不过,虽然自身的战力足够强,可久久身居高位的大教授,可不会因为毛头小子的几句激将法而失了身份。
毕竟,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标,可是那个还在里面毫不知情的小雌性。
他想,正好可以做点什么。
少年看着他,指尖微微动了一下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