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苏南薇微微一怔，赫利昂的眉心则皱得更紧。
诺亚靠在墙边，呼吸仍旧不太平稳，声音低哑地继续道：
“最开始只是偶尔会觉得冷，后来，狂躁值一高，或者睡着以后……这种情况就会出现。”
他抬起手，看了一眼指尖，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冰蓝色光痕。
赫利昂沉默地审视着他，片刻后，冷声问道：
“学院知道你的情况？”
诺亚睫毛轻轻动了动。
清瘦的脸颊上浮现了一点点银蓝色鳞片的花纹，苏南薇瞧着很清楚，那些花纹一直从侧脸延伸到脖子，但她并未出声。
美眸紧紧的盯着他的肌肤。
“知道一点，他们知道我狂躁值异常，知道我状态不稳定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的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，像是自嘲。
“但他们大概也只会把这归类为‘怪异’，没人知道原因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苏南薇听到这里，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为什么白天那些雄性会那样精准地踩着他的痛处羞辱他，因为他们知道他不正常，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。
却又不知道，这种“不一样”其实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。
虽然，这也不应该是霸凌他的理由，可这个世界上的兽人就是好斗的。
赫利昂仍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，甚至还有着隐隐的敌意，这对于平常冷静克制的他来说是罕见的。
“你方才差点伤到她。”
这句话一落，诺亚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抬起头，越过赫利昂，看向了他护在身后的苏南薇。
那双此刻变成冰蓝色的眼睛里，终于浮起一点清晰的无措。
“我……”
他张了张口，声音更低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刚才……”
他皱了皱眉，像是在回忆那短短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我当时在沙发上，能感觉到自己要失控了，也知道你们进来了，但后面的事情，我控制不了。”
他垂下眼，看着地上已经融化的雪，成为一小团一小团的水迹。
“等我反应过来，我已经站在她面前了。”
刚才那一幕，连诺亚自己都没有预料到。
小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最终，还是苏南薇从赫利昂身后轻轻探出一点身子。
“赫利昂。”
她小声叫他，赫利昂偏头看她，苏南薇抿了抿唇，轻声说道：
“他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，没事的，我们还是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吧。”
赫利昂没有立刻让开，但也没有反驳，只是仍旧用身体挡着她，目光冷冷落在诺亚身上。
“如果再有下一次失控，你最好离她远一点。”
诺亚沉默了两秒。
最后，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……好。”
只是说完这句话后，他的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苏南薇身上。
今日.....居然又见面了吗？
“哥哥！”
门被一下推开。
一道小小的身影像风一样扑了进来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撞进了诺亚怀里。
小狸显然是被刚才外面的动静吓坏了，眼眶本就红红的，这会儿好不容易看见诺亚坐在这里，整个人才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。
可等她真的扑进他怀里，指尖碰到他衣料下那冰凉得过分的体温时，脸上的血色又一下褪了下去。
“哥哥……”
小女孩抬起头，眼里蓄着泪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你怎么这么冷？”
她越说越怕，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。
“是不是又不舒服了？都怪小狸，小狸一定要快点长大。”
长大了，就可以出去打工赚钱，给哥哥买那常用的昂贵的药剂。
诺亚原本还有些恍惚，此刻被她这样紧紧抱住，身体才终于一点点从方才那种失控后的空茫里落回现实。
他垂下眼，看着怀里哭得鼻尖通红的小姑娘，眼底那点冰冷与疲惫都被冲淡了许多，只余下一种温软的柔和。
“没有。”
诺亚抬起手，动作有些僵硬，或许是因为现在体温过低的原因，却还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小狸却根本不信，只是抱着他不肯撒手，像是稍微松开一点，他就会像刚才一样无声无息地倒下去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，片刻后，几人便都坐了下来。
严格来说，这地方已经不能算得上宽敞。
破旧的小屋里，所谓的“客厅”不过是挪开了一些杂物，勉强腾出来的一点空间。
灯光昏黄，旧沙发边角磨损，桌面上还有修补过很多次的痕迹，连茶杯都不成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