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亚的神情微微僵住。
那张本就苍白的脸,在听到这句话后更多显了几分迷茫。
他垂着眼,长睫在灯下投出一片淡淡阴影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轻的像云雾。
“从我记事起,别人告诉我的,就是银月狼,一直以来,身份证明,还有兽形,都是银月狼。”
“至于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诺亚抬起手,指尖轻轻蜷了一下,那上面像还残留着方才冰雪散去后的凉意。
“我也不明白。”
苏南薇望着他。
少年坐在破旧昏暗的小屋里,银发被灯光映得发亮,身形单薄,神色却并不软弱。
因为如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那就说明,这种变化很可能不是自然发生的。
赫利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“你最近才开始频繁失控?”他问。
诺亚沉默两秒,点了点头。
“以前也有过不对劲的时候,只是没有这么严重,最开始只是睡觉的时候觉得冷,醒来后身边会有一点冰。”
“后来越来越明显,情绪波动的时候,或者狂躁值上来的时候,内冷外热,但我觉得,那可能是狂躁状态下的正常情况。”
“再后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住,苏南薇替他接了下去。
“就变成今天这样?”
诺亚看了她一眼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小狸在里间翻了个身,发出一点模糊的梦呓声。
苏南薇低头又看了眼腕表上的坐标,光点还在缓慢闪着,就在这里,就在这片贫民区,而且,几乎和诺亚所在的位置重合。
她越看,越觉得心惊。
“赫利昂。”
她低声道,“如果不是隐世家族的话,那祭司为什么会检测到这里上古族群的气息?一定是因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异能吧?”
片刻后,赫利昂才缓缓开口。
“可能性有很多,血脉返祖,未知混血,甚至……人为干预。”
最后四个字一出,诺亚的眼睫猛地一颤,他想起在斗兽场上的那些对手们,便是这样人为的干预,将身体改造的不成样子,有些严重的,甚至看不出他们原来的种族是什么。
可是自己的身上很明显没有改造的痕迹,难道也会是这样吗?
苏南薇也怔了一下。
“人为干预?”
赫利昂看向她。
“如果有实验室接触过特殊血脉,或者曾在幼年时期做过一些隐世家族的隐秘改造,也会出现类似的结果。”
“只是这种案例,非常少,而且代价很大,再深一些,便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知道的了。”
这个世界非常大,可以说,那些上古长存的隐世家族,其中拥有的能力,并不比外面的这些小。
比如苏南薇,她是上古九尾狐族,一脉单薄,到她时只有她自己活跃于外界......所以也算不得隐世家族。
她下意识看向诺亚。
“你小时候……有关于父母的记忆吗?”
诺亚摇了摇头。
“几乎没有,我有记忆开始,便在家族里被养着,后来因为状态不稳定,被转过几次地方。”
“再往后的事……”
他低下眼,嗓音平静得近乎发淡。
“你们大概也猜得到。”
被家族扔出来顶罪抛弃后,他只能居住在贫民区,时不时的出去打零工,甚至是地下斗兽场,赚取购买抑制剂的钱,还有照顾捡来的妹妹。
除此之外,凭借本身极高的战斗天赋进入了学院,但后来还是被学院里的其他同学被当作异类。
苏南薇转眸打量了一下四周,完全没有想到,今天还会有这么大的收获。
关于异能和隐世家族的事情,真是关于这个世界极其稀缺的知识啊,连系统也在悄悄的记录着。
在阿斯特兰往第一星域这边赶来时,同样朝着这边赶来的赴沉也快要进入了航道。
战舰在宇宙中无声穿行,外壁擦过稀薄星尘,拖出一道极淡的光尾。
主控舱内很安静,只余仪器运转时规律而冰冷的嗡鸣声,一下又一下,像压在神经上的细针。
赴沉站在最前方,手指撑在操作台边缘,黑色的眸子倒映着前方不断变换的星图。
他的神色始终很冷,但脑子里的思绪已经翻到了极深处。
赴璘。
这个名字近来像根细刺,反复扎在他的思绪里。
从最高流放舱逃脱之后,那个人就像一滴墨落进深海,彻底没了踪迹。
没有嚣张的挑衅,没有刻意留下的痕迹,也没有任何符合他过往风格的动静。
总感觉很不对劲。
赴璘不是那种会安静潜伏的人,更准确地说,他就算真的要藏,也绝不会藏得这样……毫无存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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