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次他的失控,也是从那时开始,一切仿佛都变得不太一样。
他还记得那天,空气压抑,他的狂躁值毫无征兆地飙升,来得汹涌而诡异,那时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判断,理智就已经开始断裂。
要知道,越是高等级的雄性,狂躁值升高之后越难以压制,如果不及时安抚下来,那么所造成的后果也是毁灭性的。
也是在那次,他第一次遇见了苏南薇。
想到这个名字时,赴沉的眸光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。
虽然他从那个小雌性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点点稀薄的精神力,可那个小家伙却矢口否认,坚决说自己没有。
并且很害怕的想要逃离他,那个时候的赴沉是有苦难言,他知道自己这样非常的唐突,可那是若是不及时得到安抚,若是在第二星域内完全兽化失控......后果简直难以想象。
所幸,遇到了及时赶来的巡查队,一支高强度的抑制剂下去,再配合自己的压制能力,总算是挽回了一命。
他没有责怪苏南薇,因为那样紧急的情况,雌性害怕想要自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可是那次之后,对于那次异常情况他不是没有查。
恰恰相反,他查得很彻底,监控轨迹,接触过的所有人,饮食分析,甚至是那段时间的空气样本……几乎所有能查的东西都被翻了一遍。
可结果却干净得诡异,什么都没有,只是一场毫无理由的突发情况。
可这才是最匪夷所思的,因为赴沉太了解自己,他不会无缘无故失控。
他的狂躁值一直很稳定,就算受伤,长时间高强度作战,甚至连续清剿数日虫群,都未必会出现那种程度的暴动。
偏偏那次,失控来得又快又凶。
如今再回想起来,那种违和感反倒更重了。
难道,也和赴璘有关?
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,赴沉自己先皱了眉。
不对。
那时候,赴璘还没有逃出最高流放舱。
即便是他,也不可能隔着那样严密的封锁无声无息地对自己做什么。
赴沉不是那种会图省事,把所有麻烦都往同一个人身上推的人,尤其是赴璘。
这个人固然危险,危险到足以让他在想到这个名字时,都下意识地产生戒备,可危险并不意味着万能,这个世界上,也会有赴璘做不到的事情。
他绝不会因为一个人难缠,就将一切都粗暴归结到对方头上。
战舰微微震了一下,外侧有小型碎石擦过防护轨道。
赴沉仍旧站在那里,眸色越来越深。
既然不是赴璘,那就只剩另一个方向。
当某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来时,赴沉的心口忽然紧了一下。
虫族王族。
如果……王族并不是最近才在第七星域活跃的呢?甚至在几个月前,对方就已经混进了星际城中。
对于高等级的雄性来说,普通的污染对他们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,但王族不一样,通俗来说,他们就是虫族里的SSS级别的存在。
可如果真是王族,那对方当时为什么要对他做那种事?拼着暴露的风险,单纯刺激他的狂躁值?
还是说,那场失控,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,而只是其他计划中的一个意外?
赴沉越往下想,越觉得事情有些复杂。
若只是针对他,这件事反倒简单了,可若对方不是冲他来的……
那就意味着,当时在那座城里,被观察和波及的,可能远不止他一个。
他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,透出一种烦躁。
脑子里像有无数线头缠在一起,理不清,斩不断。
一边是消失得彻彻底底的赴璘,一边是开始显露踪迹的虫族王族,还有几个月前,那场查不出原因的失控。
以及苏南薇,她身为贵族中的贵族,为什么那晚会出现在一个普通城区的小巷子里?
就算是当时传出了退婚,那她也应该呆在家里才是。
想到这里,赴沉觉得这件事像是巨大的谜团,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的思绪,让仅有的线索不断的消失。
巧合太多,就不是巧合了,他想,自己应该找到一个下手的地方。
赴沉抬手捏了捏眉心,他是真的有些头疼了,思绪一层层压下来,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的烦躁。
舰船内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,几次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低声提醒道:“长官,再过十分钟就进入第一星域航道了。”
赴沉睁开眼。
黑沉沉的眸子里褪去刚才的倦色,只余下一层压得极深的冷意。
“把几个月前我在第二星域失控前后的全部监测记录,再调一遍给我,对了,还有关于南薇小姐的监控记录,只要是能在第二星域内拍摄到的,都给我。”
身侧的人一愣。
“现在?”
他没想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