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斯远的眸光却没有落在别处。
他紧紧盯着苏南薇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。
少女的手很软温热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和他此刻滚烫又隐隐发颤的皮肤贴在一起,形成一种让人心惊的反差。
他只是那样盯着,眼底情绪翻涌,在极短的时间内想了很多东西。
她不该在这种时候靠近自己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自己有多危险。
狂躁值翻涌,羽粉的影响还在体内蔓延,理智像是悬在一根被烧灼的细线上,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断掉。
而更糟的是,他还想起了上次。
那次在房间里,仅仅只是和她靠近,和她接触,就已经让自己产生了极不正常的反应,虽然他很不想承认,可那种失控般的,被她轻易挑起的本能确确实实存在。
想到这里,闻斯远的脸微微绷紧,他想将手腕从她掌心里挣开。
可还没等他动手,德洛尔便适时地开了口。
男人倚在一旁,语调依旧慢悠悠的,甚至带着点看戏般的从容。
“我劝你还是听南薇小姐的,否则......”
他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,唇角微勾。
“后果可能有点严重。”
闻斯远抬起眼,那双眸子因为压着翻腾的热意,显得愈发深沉阴冷。
他盯着德洛尔,声音也哑得厉害。
“你就不担心,我在失控情况下伤害到她?”
毕竟,有些狂躁值过高的兽人,一旦真正失控确实会神志不清,甚至根本认不出面前的人是谁,到了那种时候,都会变得毫无意义。
可苏南薇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从侧方响起,甜软笃定。
“闻斯远阁下,你不会伤害到我的。”
少女仰着脸看他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明亮。
“有我在,不会让你失控。”
听到这句话,闻斯远喉结滚了一下。
不会失控?这种保证,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说出口。
“所以,你现在最好配合一点。”
少女的神色认真,再次见到他时,以前那种害怕的情绪减少了很多,或许是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原因。
德洛尔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与欣赏,语调却仍旧是不疾不徐的。
“哦,忘记告诉你了,南薇小姐是非常罕见的,在未觉醒精神力之前,便已经少量拥有精神力的雌性。”
什么?
闻斯远原本还压着体内翻涌的热意,闻言,眼底却还是猛地掠过一丝清晰的惊疑。
他缓缓抬起眸,第一次真正以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向苏南薇。
未觉醒就拥有先天少量精神力,这两个条件叠加在一起,几乎已经不能用“稀有”来形容。
对于他们研究人员来说,是异常,任何不能掌控并且利用的东西,都是异常。
对于这种能力,实验室早年曾经试图追溯,最后却不得不承认毫无规律可循。
闻斯远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实验室里,和外面的联系本就不多,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忙得几乎连睡眠都被压缩到了极致,自然没有余力去刻意打听苏南薇身上的变化。
实验室以前不是没有碰过相关项目。
甚至可以说,曾经有一段时间,关于“雌性精神力提前显现”的研究,几乎引得不少顶级研究者趋之若鹜。
可最终的结论却很残酷,那是随机性的,像天赋,像偏爱,也像某种不可复制的偶然,无法人为操控,也无法稳定重现。
若真能掌控,那如今大部分有精神力的雌性,便不必等到成年之后,才能真正踏进那个领域。
想到这里,闻斯远眼里的情绪更深了几分。
他原本就因为羽粉和失控而压着情绪,此刻再看向苏南薇时,那点冷意之下,缓缓浮出一点更锋利的探究。
他体内那股躁动便又不合时宜地翻腾了一次。
闻斯远额角一跳,呼吸沉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一侧的助手已经极快地反应过来,上前几步,主动打开了实验室里连接着的休息室门。
“南薇小姐。”
那助手语气极其恭敬,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周到。
“这是教授平常短暂休息的地方,应该符合您的要求。”
这人显然很有眼力见,更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,再怎么样,苏南薇都是闻教授名义上的妻主,而现在,更是唯一能让闻教授稍微稳定下来的人。
这种时候,当然得听妻主的。
休息室内陈设很简单,却极干净,一张宽大的单人床,银灰色的沙发,靠墙立着整排储物柜和紧急医疗设备,空气里淡淡浮动着冷调木香与消毒水味,只属于闻斯远的私人空间。
德洛尔站在门边,看了一眼里面,又看向苏南薇,那双一贯含着慵懒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倒是多了一点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