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南薇听得心里发痒，她咽下嘴里的扇贝肉，抬眼看着他。
“比如呢？”
赴璘却并不急着回答，只是端起手边那盏浅青色的海露酒，看着她微微一笑。
“嗯，等会儿就带你去鲛族的海底城看看。”
鲛族的海底城？！
这句话一下便勾起了苏南薇极大的兴趣。
她原本还在慢吞吞的吃着那道鲜甜的贝肉，闻言，眼睛都微微睁圆了，连筷子都停在了半空。
“海底真的有城吗？是那种……很多很多漂亮宫殿，然后会发光，还有鱼群游来游去的地方？”
从星网上见过许多的照片，但很多都是一些游玩的地方，特意打造出来的景区。
她说着，自己都忍不住先兴奋了起来。
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被晨光照着的琥珀，一下便将前两日残留在心头的那些烦乱事全都冲淡了。
她低头又吃了一口东西，脸颊鼓鼓的，一边嚼着，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了一句：
“赴沉，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有意思，但有时候又古板，感觉很难接近的样子。”
“我都看迷糊了。”
她轻飘飘的说着，甚至还带着一点吃饱喝足后的放松与真心。
可坐在她对面的男人，眸中却微微一闪。
他原本散漫地靠在那里，此刻却不动声色地坐正了些，修长的手指搭在杯沿，望着她，慢条斯理地问道：
“那么，你最喜欢什么样的我？”
像是随口一提的一句话，可偏偏里面藏着一点说不出的意味。
苏南薇却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漏洞。
比如，他问的并不是“你喜欢我吗”，而是“你更喜欢哪一个”。
可在她的认知里，面前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同一个“赴沉”，只不过偶尔气质稍微不同，偶尔说话方式不太一样罢了。
所以她只是怔了一下，便下意识地接了话。
“开玩笑吗，反正不都是你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，声音却忽然慢了下来。
那一句“我都喜欢”，几乎已经到了嘴边。
可就在将要脱口而出的前一秒，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。
等等。
她刚刚想说什么？
宕机一下，原本还吃得很开心的小雌性，这一刻忽然像被人捏住了尾巴，整个人都静了。
她低下头，假装去看碗里的食物，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含糊了两声，最后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来。
空气里有片刻的安静，赴璘看着她那点忽然涌上来的羞窘，假装镇定地低头，耳尖一点点泛了红。
半晌，他饶有兴趣地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低低的，落在苏南薇的耳朵里，竟显得格外勾人。
苏南薇被他笑得更不自在了。
她忍不住抬起眼，带着一点故作凶巴巴的意味看向他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男人却只是弯着唇，语气温和得很。
“没什么，我也挺喜欢你的。”
赴璘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。
“......”
苏南薇轻轻咬了咬唇，只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的沉默实在太不争气，早知道他这样，还不如自己说出来，可恶，好装！
她干脆又低头去吃东西，假装方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垂眸看着她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，慢悠悠地继续道：
“其实这个问题，也不难答，比如，你可以说，我更喜欢温和一点的，还是更喜欢……看起来死板无趣的。”
苏南薇捏着勺子的手都顿了顿。
她心里暗暗发苦，怎么还追着问啊，这让她怎么说？
苏南薇一时竟真有点答不上来，她低着头，半天才小声嘟囔了一句：
“反正……都挺好的。”
这话说得很敷衍。
可赴璘听完，却并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，相反，他眼底那点兴趣反倒更浓了些。
因为他听得明白，所谓“都挺好的”，某种意义上，比直截了当地选出一个更让人愉悦。
至少说明，在她心里，那些不同的模样，并没有哪一种是她真正排斥的。
足够了，没关系，现在她不肯说，以后，他自然会让她亲口说出来的。
想到这里，男人眼底的笑意便更深了一点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已经吃饱喝足，没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快乐了，抬头轻声问他：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海底城？”
赴璘抬眸看她。
就在这时，隔壁的海贝屏风后面，却突然清晰的传来了低语的声音。
“你听说了吗？司潮祭使一脉的幼崽好像找到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不是寻了好久都没下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