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南薇立刻来了精神。
“那刚才他们说的,也是真的?真的有幼崽丢失过?”
赴璘将杯盏推到她手边,语气温和得很。
“这是鲛族的事,不过他们这样说的大多都不是空穴来风。”
这话等于承认了,苏南薇没想到,赴沉对这里的事情还挺了解的。
不过想想也合理,他身为战管部指挥官,这里又是上古种族的底盘,或许星际联盟每年都要在这些地方招纳人才,或多或少是要了解一点的。
苏南薇捧着杯子,小口抿了一下,心里的好奇却一点都没有被压下去,反而越发旺盛。
“司潮祭使又是什么?是和阿斯特兰所说的祭司差不多的人吗?”
他垂眸看着她,似乎很耐心。
“算是。”
“鲛族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靠近最深处的海,而司潮祭使这一脉,天生更容易与海沟通,祭祀,迎潮,聆听海音,很多重要的仪式都由他们来完成。”
他说这话时,神色很平静。
可不知为何,苏南薇却莫名觉得,那句“与海沟通”里,似乎藏着一点比字面更深的意味。
她轻轻眨了眨眼。
“那他们的幼崽为什么会丢?是被人偷走了吗?”
这句话落下后,赴璘原本还算温和的神色,忽然有了一瞬极其细微的变化。
男人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冻住,唇角也淡了下来。
那双和赴沉一模一样的黑眸,在这一刻深得近乎发暗,像是有一层极冷的阴影无声沉了下去,连周身的气息,都仿佛低了几分。
从窗外出来的海风本该是柔和的,可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身上,却忽然透出一种叫人心口发紧的寒意。
片刻后,他冷哼了一声。
那声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讥讽与阴冷。
“有丧心病狂的人总想做出所谓完美的作品。”
这句话实在太奇怪了。
苏南薇怔了一下,一时并没有完全听懂,可她听不懂,不代表感觉不到。
因为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赴沉,和平时那个冷硬却稳重的人,又有些不一样了。
不是简单的心情不好而,像是……真的对某种东西恨到了极点。
她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杯子,心里也忍不住开始犯嘀咕,什么完美的作品?
谁会用这种词去形容一个幼崽?
她正有些发怔时,赴璘却像是已经察觉到了她那点微妙的紧绷。
下一瞬。
他眼底那层阴暗的情绪便被他自己生生压了下去,快得像是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存在。
再抬眸时,赴璘的神色已重新恢复成了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,连语气都放缓了许多。
苏南薇有点无辜。
“我就是好奇嘛。”
她说完,又忍不住压低声音,往前凑了凑。
“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?前几天忽然出现在祭司台上……这听着就像有故事的样子。”
她本来只是随口说的,可说完之后,却发现男人看着她的眼神,忽然深邃了一点。
片刻后,他才很轻地开口。
“确实算是大事,至少对鲛族来说是这样。”
苏南薇听得更来劲了。
“那我们去海底城,也能赶上祭祀节?”
“你想看?”
虽然赴璘就是带她来海底城的,但还是故意勾她心思一般多问了一句。
“想看。”
她回答得很快。
太想看了。
光是地面上的鲛族小镇都已经漂亮成这样,更别提真正的海底城了。
再加上祭祀节,失而复得的幼崽,司潮祭使一脉……这些词摆在一起,简直像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场景,她怎么可能不想去。
想到这里,苏南薇眼睛都亮了些。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下海?”
男人看着她这副模样,像是早已料到。
“别急,海底城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,进去之前,还要先换些东西,比如他们才能用的钱币,也要做一点准备。”
苏南薇“哦”了一声,随即又想到了什么,略有些迟疑地问:
“那你带我进去,不会给你添麻烦吧?”
这句话问得倒是真心,毕竟鲛族是隐世之地,她又是个彻头彻尾的外来者。
赴璘却只是淡淡看着她。
“你会觉得自己是麻烦?”
苏南薇被他问得一愣,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“也不是……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
他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。
苏南薇听着,心口又轻轻跳了一下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明明他说的话不算多,也没有什么很直白的哄人意味,可偏偏,只要他这样看着她,这样顺着她说话,她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