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话,女王难得怔在了原地。
她先前便隐隐猜出,那名被祭礼选中的少女,与祈灵之间定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,却怎么也没有想到,会是这样一个答案。
未婚妻。
那个年少时便对所有安排与束缚都厌恶至极,甚至连继承人身份都能说舍就舍的孩子,如今竟会这样平静地说出,有一个属于他的未婚妻。
她看着他,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。
最终,却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,只顺着这句话,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女王的眸色缓缓柔和下来。
她想起方才殿中那名少女的模样,想起她说话时细细软软的嗓音,那样的孩子,的确不像坏人。
于是,女王望着祈灵,轻声说道:“南薇小姐,是个很好很温柔的雌性。”
祈灵微微抬眸,神色依旧冷淡,但眼底却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女王将那一点变化收入眼底,心中反而慢慢安定了几分。
她方才与苏南薇不过短短相处一阵,便已能感觉出来,那孩子心性温软善良,眼神也干净,并非那些满腹心思的人。
若祈灵以后当真能与她在一起……那她反倒是放心的。
毕竟,祈灵是她最优秀的孩子。
从前也是她最骄傲,最寄予厚望的继承人。
若不是后来出了那样的意外……
想到这里,女王眼中的光微微一黯,剩下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。
她只是望着殿中那道高挑而清冷的身影,忽然有些恍惚。
那孩子明明已经回到了这座王城,明明就站在她眼前,可偏偏仍像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这些年从未真正愈合过的旧伤,怎么也无法靠近。
祈灵显然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听了女王那句话后,只静默了一瞬,便淡淡垂下眸:“两日后的祭礼,我会看着她。”
女王看着他,终究没有再阻拦什么。
只是在他转身离去时,低声说了一句:“祈灵。”
那身影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。
女王的声音里,终于带上了点极轻的疲惫。
“无论你信不信,当年的事,只能那样处理,我不愿让鲛族,惹上那么一群难惹的人。”
祈灵站在原地,背影颀长冰冷。
片刻后,他什么也没说,只抬步离开了大殿。
珠帘微微晃动,殿门重新闭合。
女王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许久都没有动。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,她才缓缓叹了一口气,抬手抚上王座扶手处嵌着的那颗巨大宝石。
宝石温凉,映出她略显疲惫的眉眼。
她低头沉思了很久,眼底浮起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
难道……
当年这件事,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?
—
苏南薇并不知道,在自己离开之后,女王与祈灵之间又有了怎样一番对话。
她此刻,已经被安置在了不远处另一座精致华美的宫殿内。
这处宫殿比方才的主殿小了许多,却同样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。
殿中垂着层层叠叠的浅蓝色轻纱,地面依旧是半透明的水晶,桌案,香炉,软榻,甚至窗边摆着的小巧花器,都精致得不像凡物。
连烛台都不是寻常烛火,而是一颗颗小小明珠,散着柔润的白光。
赴璘站在门边,闻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四周。
他对这些华丽奢靡的摆设并没什么兴趣,倒是更在意这座偏殿内外的布局。
片刻后,他才开口:“这里离主殿不远,四周也有人看守,暂时还算安全。”
苏南薇转头看他。
赴璘走到她面前,垂眸看着她,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:“我先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。”
苏南薇愣了下:“现在吗?”
“嗯。”
他继续说道,“你一个人待在宫殿里,不要乱跑。”
苏南薇其实有一点点不想让他走。
毕竟这里是陌生的海底皇宫,哪怕这座偏殿再好看完美,她也还是会有些发虚。
可她也知道,赴沉这人向来尽职尽责,他要做的事情,都是有道理的,于是只能乖乖点头:“……好。”
见她答应,赴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,抬了抬手,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顶,有些暧昧。
“有事就叫我的名字。”
苏南薇耳尖一热,“噢”了一声。
她并不知道,即便真有什么意外,赴沉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回她身边。
不过,此刻的离开,是他有意将自己暂时藏起来。
只有脱离众人视线,他才更方便去探查一些真正想知道的东西。
殿门轻轻合上后,苏南薇站在原地,她刚才还不觉得,这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