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因为这场祭典？
还是因为她会出现在这里，与他有关？
苏南薇脑子里一团乱麻，可还没等她问出口，祭台之上古老悠长的钟声，便在这一刻骤然响彻整片海域。
“咚！”
那声音庄重而恢弘，像从海底最古老的神殿深处传来，一瞬间压下了所有细碎的人声。
两侧鲛族子民纷纷低头，齐齐俯身。
高台之上，女王亦缓缓起身。
而祈灵仍握着她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苏南薇只能将满腹疑惑强行压下，随着钟声与祭礼的节奏，站在他身侧，一同转身面向祭坛尽头那片深不见底，仿佛连接着海神之域的深海。
她看不见的地方，祭台下方某处阴影里，一双黑沉沉的眼，也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。
祭典之上，远处那座巨大的火把已经被抬上了高处。
按照先前侍从给苏南薇讲解过的流程，接下来，应该由她与鲛族的另一位使者一同走上祭台，在万众瞩目之下点燃圣火，之后便会由祭司宫接手后续的祈祷与吟唱，将整场仪式顺利的完成。
所以，苏南薇以为，一切都会照着既定的步骤平稳进行。
祈灵牵着她的手，带着她一步步朝高台走去。
他们并肩而行，四周海蔷薇的花瓣不知被什么力量卷了起来，正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那些半透明的花瓣拂过她的发梢，肩头，又轻飘飘地落在他们曳地的衣摆之上，衬得两人身上的祭袍愈发圣洁无暇。
苏南薇一边走，一边忍不住有些恍惚。
明明这是鲛族古老又庄重的祭典，可她被祈灵这样牵着，穿过漫长的水晶长道，踩着一路海蔷薇与流光往上走时，心里却生出一种荒谬而奇异的错觉。
他们不像是两位即将献礼的使者。倒更像是……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。
那念头才刚一浮起，苏南薇便觉得脚底一晃，险些忘了走路。
她偷偷抬眸，看了一眼身侧的祈灵。
他今日实在好看。
尤其是在漫天飘落的花瓣与圣洁灯火映照下，他整个人仿佛都笼在一层薄薄的神光之中。
高不可攀，也美得不像凡俗中人。
而苏南薇自己尚未察觉到自身对别人的震撼。
祈灵始终握着她的手，他的掌心微凉。
步伐都不知何时放慢了些，明显是在照顾她脚下复杂的裙摆和不熟悉的祭台长阶。
苏南薇察觉到这一点，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来之前遇到的那个祈灵。
那个总是冷冰冰的，高傲得连多看谁一眼都嫌麻烦的男人，此刻却这样安静地牵着她，照顾着她每一步的节奏，在她差点踩到过长裙摆时，手指还轻轻收紧了些，稳稳将她带了过去。
周围是一片庄严的吟唱。
远处的深海穹顶之上，银鱼群游曳而过，拖出一道道梦幻流光，祭台四周高悬的明灯齐齐亮着，光影如水。
他们终于走上了高台。
高台中央，便是那座等待被点燃的主祭火台。
火台通体由某种深蓝色的晶石铸成，表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海神图纹，正安安静静伫立在那里，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神物，只等此刻被唤醒。
苏南薇按着先前学过的步骤，在祈灵身侧停下。
她下意识以为，接下来祈灵会将她的手放开，然后由祭司宫的人上前引导，完成最后的仪式。
可他没有。
祈灵依旧牵着她。
随后，他转身，抬手拿起了一旁那只巨大的火把。
那火把很长，顶端燃着幽幽跃动的银蓝色火焰，将他本就过分艳丽的侧脸映得愈发清晰。
光与影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，勾勒出他微抿的薄唇，也勾勒出他垂眸时眼底那一点压得极深的，苏南薇看不懂的情绪。
下一瞬，祈灵抬手，将火把送向了祭台中央。
“轰”的一声轻响。
主祭台上的火焰，骤然被点燃了。
一种纯粹到近乎神性的银蓝色圣焰，火舌自祭台中心腾起的瞬间，竟一路窜高，直直冲上穹顶，将整座高台照得亮如白昼。
与此同时，四周无数悬挂着的灯火，长街尽头的银蓝色细灯，宫墙上的明珠，竟在同一时间，尽数亮了起来。
整座海底城，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了。
下方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短暂而压抑的惊叹。
可这还不是结束。
因为就在苏南薇以为点燃圣火后，祭司宫便会立刻开始下一步仪式时，身侧的祈灵却忽然松开她的手，转身朝向人群。
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，此刻只余下彻骨的冷，连那双一向淡漠疏离的眸子里，都隐隐压着怒意。
银蓝色的圣焰在他身后冲天而起，将他整个人映得愈发像一把出鞘的寒刃，锋利得叫人心头发颤。
苏南薇被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