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南薇站在那儿,被灯火与海色一同簇拥着,长长的裙摆逶迤于水晶地面之上,竟真的像极了一位从海中缓缓走来的女神。
她微微屏住呼吸。
而在更远处,另一个方向,一道银蓝色的修长身影也正停下脚步,缓缓抬起了眸。
“使者大人,请。”
她回过神来,轻轻吸了一口气,提起鲛族特制的长长裙摆,朝着前方一步一步走去。
那裙摆极长,层层叠叠地曳在身后,每走一步,裙摆上缀着的水晶与细珠便轻轻晃动,碎碎流光荡漾开来。
脚下是一整条通往祭坛的水晶长道。
晶莹剔透的地面之上,竟铺满了深海特有的海蔷薇。
那些花颜色极浅,近乎半透明,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与银蓝,层层叠叠铺展在澄澈的水晶地板上,一路蜿蜒,直直延伸到祭坛的最中央。
苏南薇踩着那片花与光交织的路,莫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恍惚。
像是真的成了什么神话里,被众人簇拥着走向祭台的海中女神。
四周一片安静。
鲛族子民们分列在祭道两旁,低低垂着头,神情虔诚而肃穆。
可当苏南薇走来时,那份整齐的安静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轻微骚动。
她今日实在太过惹眼了。
那身银蓝色祭袍衬得她肌肤雪白,眉眼明艳,乌发高高挽起,只余下几缕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耳侧与颈边,额心一点浅蓝色明珠映着灯火,将那张本就漂亮得过分的小脸,衬得愈发清艳空灵。
两旁的鲛族人原本还保持着肃穆,可随着她一步步走近,还是有不少人忍不住抬起了眼。
那一眼看过去,便再难移开。
“这位外来的使者……竟然这样好看……”
低低的议论声如水波般在人群中晕开。
而比起苏南薇,另一侧祭台之上的那道身影,显然也同样引人注目。
远远望去,那人立于高处,身形修长挺拔,一袭银蓝色祭典长袍曳地,肩背线条流畅又清傲,仿佛是用月色与寒玉雕出来的一道影子。
长发如瀑,发尾被深海流光轻轻镀上了一层碎银似的冷辉,垂落在他背后,愈发衬得那道身影如雾中琼枝,清绝得不像凡尘中人。
明明离得尚远,看不清面容,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清与华艳,已经足够叫人移不开眼。
苏南薇提着裙摆,心口却莫名一跳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越往前走,便越觉得那道立于祭坛尽头的身影,有种说不出的熟悉。
像是她曾经无数次看见过,那人只消稍稍抬眸,也许她便能认出来是谁。
与此同时,人群里显然也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了起来。
“祭坛上的那位使者是谁?鲛族里什么时候有这样好看的雄性了?”
“天啊……他长得也太漂亮了吧?”
“你小声点!那是祈灵殿下!”
“祈灵殿下?!”
“竟然是祈灵殿下?他不是早就离开鲛族了吗?还说过此生不再回来……”
“没想到啊,他竟然回来了。”
那些细碎的声音不断钻入耳中。
苏南薇原本还有些恍惚,待听见“祈灵”两个字时,整个人便蓦地怔了一下。
祈灵?
她心头猛地一跳,连脚步都险些乱了。
可此刻祭典正在进行,四面八方都是目光,她根本不可能停下来,只能强迫自己继续维持着平稳的步伐,一步一步朝祭坛走去。
越往前,灯火便越亮。
可也正因为离得近了,那些先前刺目的辉芒反倒一点点变得柔和起来,不再将祭坛尽头的人影笼罩得那样模糊。
直到某一刻,苏南薇终于真真正正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她瞳孔微微一缩,指尖都险些松开了裙摆。
……怎么会是祈灵?!
心中的震惊像一块石子骤然坠入湖心,激起一圈圈翻涌不休的波澜。
可她面上却不敢露出什么,只能硬生生将那份惊诧压下去,继续朝前走。
而越是靠近,祈灵那张脸带给人的冲击,便越发清晰。
苏南薇曾见过他很多次,也知道他生得极好。
祈灵今日穿着鲛族祭典的礼袍,银蓝色衣摆自他脚边倾泻而下,腰线收束得恰到好处,肩颈修长,身姿如松如竹,挺拔清绝。
冰蓝色的长发并未完全束起,只以精致华贵的水晶冠轻轻拢住一半,其余发丝顺着肩背垂落,衬得他肌肤愈发冷白。
他的五官本就生得极盛,眉骨清晰,鼻梁高挺,唇色偏淡,却压不住那份从骨相里透出来的艳丽。
尤其是一双眼,眼尾天生微微上挑,睫毛又长又密,垂眸时像是落了一层薄薄的夜影,抬起来时,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意。
明明是极艳的一张脸,却偏偏没有半分俗气,反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