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！”
“星际联盟？！”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那些失踪的幼崽……是被他们带走了？！”
“难怪！难怪这些年半点消息都没有！”
下方原本虔诚肃穆的鲛族子民，顿时一片哗然，有人震惊得失了声，皆满脸怒容。
谁也没想到，在今日这神圣至极的祭典上，能听到如此惊天秘闻。
苏南薇站在祭台之上，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。
她来不及理清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，只觉得整片海底城的气氛都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不再只是祭典上的庄严与神圣，某种被压抑太久后，终于被掀开的，滚烫又骇人的愤怒从四周涤荡。
而那名白袍人抬手，直直指向原先出现虚弱幼崽的地方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。
“可是这一次，遗失的幼崽，回来了！但很可惜的是，身体虚弱，已经完全无法再做一个正常的鲛族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往沸腾的海面再泼下了一整桶烈油，人群轰然大乱。
“原先听说回来了，没想到已经奄奄一息的了吗！太过分了！”
“若真是如此，那星际联盟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！”
“对！讨要说法！”
“讨要说法！”
无数道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愤怒，悲恸，震惊，像潮水一般一层一层卷高，几乎要将整座祭台淹没。
高座之上的女王脸色骤变。
她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在今日，以这样一种毫无缓冲的方式被当众撕开。
那双深海般的眸子里翻涌起惊怒与复杂，她猛地抬眼，朝祭台上那道修长清绝的身影看去。
祈灵却始终站在那里。
他不曾亲口说一句话，也不曾露出丝毫激烈的神色，可越是这样，越叫人觉得可怕。
他站在圣焰与花雨之间，眉眼冰冷，长发与银蓝色祭袍被高台上的海风扬起，整个人像极了深海中终于显露锋芒的神祇。
那张过分艳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，眸底的寒意却重得骇人。
这些话不必他说出口，便已足够将整片海域的平静彻底打碎。
苏南薇怔怔地望着他，心口莫名发紧。
她忽然意识到，今日这场祭典根本不只是单纯的祭典。
众目睽睽之下被揭开的真相……这一切，根本就是有人精心等来的时机。
而祈灵，他回到鲛族，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就在这时，下方有一位年迈的鲛族长者猛地站了出来，声音沙哑却悲愤至极：
“若此事为真，我族绝不会善罢甘休！”
紧接着，又有人红着眼怒声应和：
“我妹妹家的幼崽三年前失踪，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，原来竟是星际联盟做的？他们不是说好了，我族定期向他们提供青壮年去边境抵抗虫族就足够了吗？”
“他们敢碰我鲛族未长大的孩子，就该血债血偿！”
声浪越来越高，几乎震得高台都在微微发颤。
而在这一片愤怒与喧嚣之中，祈灵终于缓缓抬起了眼。
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眸子里，像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冰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朝着女王的方向，极轻地偏了偏脸。
随即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。
像是在无声地说，这才只是开始。
苏南薇站在他身侧，被这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逼得呼吸都有些发紧。
人群的怒火还在层层高涨。
高台之下，鲛族人的议论与质问声几乎要将整片祭场掀翻，连高悬的银蓝色灯火都在那激荡的声浪里微微颤动。
苏南薇站在祈灵身侧，心口仍被方才那番话震得发紧，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，根本来不及理清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局面。
可就在这时，她忽然感觉到身侧掠过一阵极轻的风。
来得太突兀，像是有人凭空撕开了一角空气，悄无声息地逼近到了她身边。
苏南薇心头一跳，猛地侧过脸去。
只见不知何时，自己身侧竟多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。
那人戴着一张遮住全脸的面具，衣袍漆黑，身形修长挺拔。
若不是他此刻就站在自己近旁，苏南薇甚至怀疑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凭空多了一个人。
她瞳孔一缩，本能地想要后退，可还没来得及动作，对方已经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唔！”
苏南薇呼吸一乱，正要挣扎，耳边却落下一道极低极熟悉的声音。
“别怕，是我。”
那声音沉沉的，压得很低，却仍旧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熟悉感。
苏南薇怔了一下。
是赴沉？
她紧绷到极点的身体几乎是一瞬间便松了半截，连方才涌到喉咙口的惊呼都生生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