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南薇愣住，赴璘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手的动作也顿住。
阿雾继续道：“它能通过所有王族身上的印记，看见我们看见的东西，看见我们的敌人。”
少年微微垂下双眸，神色不明。
“如果你们现在杀了我，印记会在死亡前彻底睁开，到时候，它一定会看到南薇。”
苏南薇后背泛起一阵凉意。
“被它看见以后，会怎么样？”
阿雾没有绕开这个问题。
“王族会收到她的位置信息，还有虫母的命令，距离这里最近的王族，会先赶过来，剩下的，也会慢慢找到她。”
赴璘淡声问：“总共有多少？”
阿雾抬起头。
红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他的耳后，那双彩色瞳孔也亮得吓人。
“我不知道现在还活着的具体数量，但至少有十几个。”
这里陷入安静。
那可是十几个虫族王族啊……
是和阿雾拥有同等血脉，能够独自掌控一整支虫群的存在。
阿雾看向赴璘的眼睛，这个男人很强大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在十几个王族手下也能全身而退。
“所以你现在可以杀我，但我死后，追杀你们的就不会只有焚璃，而是所有被虫母下达命令的王族。”
阿雾说完这句话后，他的神色忽然痛苦起来。
胸口的红色纹路猛地亮起，刺痛顺着血肉往里钻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用力挣扎。
他闷哼一声，浑身绷紧，手指死死按住胸前。
隔着被红光照透的衣料，苏南薇清楚地看见，那道印记中央再次裂开了一条细缝。
竖瞳正在缓慢浮现。
仅露出一道窄长的黑线，便让人感觉到一股冰冷黏稠的注视，仿佛有某个距离极远的存在，正试图借着他的身体看向这里。
阿雾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，可他还是抬起头，望向苏南薇。
“南薇……”
声音因疼痛有些发颤，却依旧清晰。
“除了身份，还有一件事，我也骗了你。”
苏南薇盯着那只正在成形的竖瞳，呼吸微紧。
“什么？”
少年唇色泛白。
“我不叫阿雾……我叫蝶意。”
蝶意原以为，她听见这个名字以后，至少会震惊，会怀疑或者愤怒。
可下一秒，他只看见少女那张明艳惊人的脸迅速靠近。
苏南薇几步来到他面前。
她没有问这个名字是真是假之类的废话，只是紧紧盯着他胸前快要睁开的眼睛。
这是机会，也是她唯一能够直接接触这道印记的机会。
若等它彻底苏醒，不仅蝶意会失去控制，连她的一切也可能暴露在虫母眼中。
“蝶意？”
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很好听。”
蝶意微微怔住，苏南薇却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时间。
少女抬起眼，声音清脆，黑暗中的那双眸子透露出异常的光泽。
“你不是说要跟着我吗？可我还没有允许你死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直接抬手按上了少年的胸口。
隔着凌乱的衣领，掌心触碰到滚烫的皮肤，红色印记剧烈闪动。
苏南薇体内的精神力也在这一瞬全部释放。
她深知她只有这一次的机会！所以一定要全力以赴才有胜算！
淡白色的光从她脚下亮起，先是缠绕住纤细的脚踝，随后沿着小腿向上流淌。
温柔的白光中又逐渐浮现出细碎金芒，星星点点落在她的发丝和睫毛上。
少女高高束起的黑发无风自动，在黑暗的大厅中，整个人如精灵般耀眼，露出一张冷白明艳的脸。
她眼眸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。
原本清亮的瞳色渐渐染上浓郁的琥珀金，瞳孔收成一道属于兽类的细线。
眼尾晕开极淡的绯红，细长上挑，清媚得惊人，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势。
耳侧的发丝间，两只雪白狐耳猛然生出，耳尖轻轻颤动，柔软绒毛上浮动着细碎荧光。
按在蝶意胸前的那只手也出现了变化。
白色绒毛顺着手腕向上生长，薄薄覆盖在肌肤表面，她身后，一条巨大的狐尾虚影猛地展开。
紧接着是第二条、第三条……
数条蓬松尾影在半空交错摆动，几乎占据了半个大厅。
最初，那些尾巴通体雪白，干净得如同新落下的雪，可随着力量不断增强，尾尖的红色也逐渐加深。
浅粉，绯红，最后凝聚成一片鲜艳炽烈的赤色，在黑暗中划出凌乱而明亮的光痕。
少女站在光芒中央，腰身纤细，身后的尾影却庞大张扬。
雪白与赤红完美重叠，柔媚和危险两种气质诡异地同时出现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