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家老宅的书房里,檀香混合着旧书的陈腐气息。
林悠然坐在这里,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
她说了她不同意。
而且,不仅仅是说了一次。
可她的意见,在蔺家人看来,似乎根本无关紧要。
蔺家外公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,目光仍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红布包裹的方形盒子。
外婆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,她还是抱着猫,猫在她怀里打盹。
“外公,你们以前最疼我了。”林悠然平静地说道:“不久之前,你们还说过,不会逼我。”
外公放下茶杯,同样平静地看着她:“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。”
“悠然,你知道吗?我们蔺家看着风光,人人羡慕,人人敬仰,可其实内里已经出了大问题。”
“实话告诉你,你的两个舅舅,出了问题,有人给他们泼脏水,给他们使绊子,让他们寸步难行,甚至是……可能有杀身之祸。”
“他们是蔺家最大的指望,他们不能倒下。”
“一旦他们倒了下来,那就是地动山摇,连带着林家也要倒塌。”
说到这里,外公叹了口气。
他真不想把这些事情,告诉小辈们。
可他现在不说也不行了。
林悠然是个倔强的性子,瞒着她做事,只会让事情更糟糕。
他只能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。
“悠然,身处在世家大族,就是这样的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“你享受了大家族的庇护,就得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。”
“你是聪明人,你应该懂这个道理才是。”
林悠然冷笑了一声:“那么,我要是脱离林家和蔺家的庇护,就可以自由了,是吗?”
外公认真地看了她一眼:“现在你想走,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?你已经在这个庇护圈里,待了十八年了。”
林悠然咬牙切齿。
“昨天晚上,萧家给我送来了一样东西。我其实是不信这些的,但我有个老朋友深信这些东西,等它就等了二十年。他允诺我,只要我将这东西献给他,他可以保我们蔺家十年,还能提携你两个舅舅。”
林悠然瞪大了眼睛。
她看到了那个红布包裹的盒子。
她属实是没想到,一向最恨别人搞迷信的老头子,能允许这种东西放到他桌上。
她更是没想到,为了这个,老头子就要卖了她!
这实在是太荒谬了。
“您把我当什么了,是一件筹码吗?”
“你非要这样认为也可以。”
外公深呼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睛。
这一刻,他似乎是无法直视自己内心的黑暗。
“悠然,就算我老头子对不住你吧。”
林悠然彻底沉默了。
她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掌心,几乎要把掌心的肉掐碎。
“萧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送东西来,大概是已经跟您坦白了,萧晏给我下药,绑架我,意图强暴我的事情吧?”
林悠然讥讽地说着,一边说,一边笑。
“而您呢,口口声声说,疼爱我,尊重我,希望我好好养病,要我放宽心,结果还是被萧家的礼物打动了,改变了主意?”
“我可真没想到,蔺家的水,可以这么深。”
“我不姓蔺,却要我为蔺家牺牲!”
听到这些话,外公也没什么情绪变化。
他见惯了大风大浪,哪里还在乎这一点?
等林悠然宣泄完了情绪,他才招了招手,示意门外的助理进来。
“你想不通的话,就在这里慢慢想。”
“你很久没有在蔺家住了吧?”
“待嫁这三天时间,你就住这里吧。”
林悠然站了起来:“你要软禁我?”
“你非要这样想,老头子我也没办法。”
那老头子是装都不装了,大概是真的已经耗尽了耐心,不愿意再继续讲究武德。
那两个助理走了进来,一左一右摁住了林悠然的肩膀。
林悠然这脾气,并不是好惹的。
她扬手就打了其中一个人耳光,抬腿踹翻了另一个。
那两个助理并不还手,任由她发泄情绪。
这是老头子默认的。
林悠然现在身体不好,心情郁闷的话,是需要有发泄的渠道。
她愿意骂人、打人,砸东西,怎么都行。
只有一样不行,那就是抗拒联姻。
林悠然见这俩人像是木头一样,任由她打骂,只觉得悲从心来。
她认命一般重新坐回去,颤抖着声音,问:“外婆,你也这样想吗?你也觉得,我应该为了蔺家,做这么大的牺牲吗?”
外婆无奈道:“悠然,这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“蔺家倒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