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一扇深棕色的别墅大门，看起来就很重。
但是，管家推开它的时候，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。
门厅很大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幅画挂在墙上——是一幅水墨山水，看起来不像是名家之作，但也别有一番韵味。
管家领着秦年穿过长廊，在一扇雕花的磨砂玻璃门前停下来，敲了两下。
“先生，秦家的人来了。”
里面传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请进。”
管家推开门，侧过身，让秦年进去，而自己则是留在了门外。
这个房间很大，灯光是暖黄色的，但光线不好，很暗。
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，塞满了各种书，有些书脊都裂开了，露出了泛黄的书页。
书桌后面的窗户半开着，风把窗帘吹得来回摆动，发出布料摩擦的声响。
杜远舟坐在轮椅上，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毯子。
他年纪不算大，大概也就五十出头，但头发已经全白了，而且身材枯瘦，脸颊凹陷，只有一双眼睛还是那么犀利有神。
他看到秦年，没有笑，也没有点头，只是平静地打量。
“你就是那个，能把我出的三道题都解出来的人？”
“是我。”秦年站在书桌前，微微鞠躬：“杜先生，久仰大名，今日终于得见，晚辈三生有幸。”
那三道题，可不是秦年亲自做出来的。
他的确有点数学方面的天赋，但那点天赋还不够应付杜先生的题。
那些题目，是秦年动用他的情报网，花钱找人做的。
目的，也就是为了获得这一次与杜先生单独见面的机会。
顺便的，他就可以确认，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了。
他真的很想知道，这个人，到底是不是苏白的亲爹？
那些都市传闻，上层圈子里的风流韵事，到底有几分真，几分假？
“坐吧，你有五分钟的时间，可以向我提问。但我希望你不要问无关研学的问题，也不要觉得你做出那三道题目，就可以得寸进尺，明白吗？”
杜远舟说话非常不客气。
不过，这也在秦年的意料之中。
秦年点点头，全程保持谦逊的姿态，坐了下来。
在他的计划之中，五分钟时间里，他应当用四分钟时间，来博取杜远舟的好感，剩余的一分钟时间，他才能切入正题——也就是递交那个装有萧家犯罪证据的U盘。
秦年把一切都计算得刚刚好。
他为了这一次见面，做足了准备。
在研学这一块，他也许一辈子都达不到杜远舟的水平，但在察言观色这一块，杜远舟也要对他甘拜下风。
四分钟时间很快过去，杜远舟看他的眼神，已经多了几分欣赏。
“我没想到，你这么年轻，就能对数学有如此独到又有趣的见解。真可惜，我现在身体已经垮了，如果我再年轻十岁，或者，身体状况略好一些，一定会考虑收你为徒。”
说着，杜远舟叹了口气。
“或许，我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下我的其他弟子，你看有兴趣吗？”
“杜先生，很抱歉，我的志向不在于此。”
秦年微微一笑，委婉拒绝。
“研究这个，只是我的兴趣爱好，我不打算把它做成我终身的事业。”
他的时间很宝贵，当然不能浪费在搞这种事情上面。
更何况，他也没有那么好的天赋。
刚刚过去的四分钟时间，都是他花钱买别人的时间，为他出谋划策的。
“不过，我今天来找您，倒是有一件研学以外的事情，想要请您帮忙。”
听到秦年这样说，杜远舟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来。
这实在是很扫兴。
如果不是刚刚俩人聊得足够愉快，那他现在就要把秦年赶出门了。
秦年拿出了U盘，恭恭敬敬地摆放到杜远舟的桌上。
“这里，装着萧家的犯罪证据。叶城那个著名的度假园区修建项目，他们是承建方，做了诸如行贿，偷工减料，克扣工资，非法占地，还有指挥手下殴打讨薪工人的事情。”
杜远舟在听到“萧家”两个字的时候，表情明显有些变化。
“如你所说，这么重要的证据，你为什么不交给警方？”
“杜先生是明白人，应当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句话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做学问的，我想，我也帮不了你。”
“杜先生。”秦年看着他，沉默几秒钟，这才继续说下去：“您是做学问的，但您的老师，您的朋友，您的学生……可不全是做学问的。”
杜远舟的名字，在某些地方，就是一张黄金通行证。
只要他愿意，他可以有无尽的财富，至高的荣誉，难以撼动的地位。
可他就是不愿意。
他就想缩在这个湖心小岛上面，日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