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子夏盯着手机屏幕，拇指在疯狂地滑动。
评论区每刷新一次，就会多出几百条，全是骂萧家的。
他抬头，看了一眼酒吧那扇厚重的隔音门。
萧晏还在砸东西，隔着门都能听到他胡乱叫喊的声音。
方子夏叹了口气。
他猜，萧晏还不知道，萧家的天塌了。
不过，他也不敢去跟现在的萧晏说这样的消息，以萧晏的德行，一定会拿他当出气筒的。
方子夏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在他给萧晏当跟班的这些年里，他这张脸没少挨萧晏的耳光。
萧晏打完了他，就给他钱作为弥补。
一开始方子夏会觉得屈辱，但后来渐渐就习惯了，还学会了笑脸相迎，用最谄媚的样子，迎接萧晏最恶毒的羞辱。
如今，萧家要倒了。
自己还有必要继续惯着萧晏吗？
没了萧家，自己在方家的日子，是不是又要回到从前了？
“唉。”
冷风裹挟着冷雨，拍打着他的脸颊。
他感觉自己现在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既视感。
“算了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“萧家的事情，我掺和不了！”
“我还是老老实实隔岸观火吧。”
……
蔺家老宅。
苏白从卫生间出来，头发已经简单洗过，用吹风机吹干了。
她换上了外婆给她的那套干净衣服，看起来像是外婆年轻时候穿的，是那种老式的深蓝色褂子，有点大，不太合身，但穿着很舒服。
她一瘸一拐走到外婆跟前，扶着椅子，艰难地坐下来。
外婆抬头看她：“你要不要吃点什么？”
苏白摇摇头。
犹豫片刻，她说：“我想跟您说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苏白深呼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掏出来，点开第一条热搜，把它递到外婆面前。
“萧家出事了，他们承包的叶城项目问题被人爆出来，全网都在骂，萧晏的亲妈已经被人带走调查了。”
外婆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接过苏白的手机，眯着眼睛看。
她看不清屏幕上那么小的字，还得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来看。
她一条条地往下翻，热搜第一，第二，第三……全都是与萧家有关。
那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，让她看得窒息，血压疯狂飙升。
怎么会？
怎么会这样！
老太太的声音都抖了：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到底出什么事了！”
苏白不说话。
她知道，老太太已经看明白了。
她什么也不用多说了。
外婆拿着手机的手，抖得实在厉害，她的眼眶都红了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她把手机还给了苏白，扶着桌子，慢慢地站起来，但双腿好像突然就使不上力气了，她勉强了好一会儿，还是只能坐回原位。
“我的悠然，命真苦。”
外婆的声音发涩，两行老泪顺着脸上的褶子，一点点往下淌。
“她明天可怎么办呢？”
“她本来也不想结这个婚。”苏白说道：“我觉得，现在萧家已经是一滩烂泥了，趁着还没有跟他们联姻，趁早让悠然脱身，才是上上策。”
外婆沉默不语。
她哪里不知道，萧家已经烂了，没有救了？
可她做不了这个主。
她必须得跟一家之主商量对策。
而且，现在她更担心的是，叶城那事，蔺家也掺和了一手。
果真如此的话，他们不仅不能取消联姻，还得硬着头皮，继续明天的订婚宴，绑定萧晏和林悠然，然后借此让陈君敏放心，叫她一个人扛下全部！
这是蔺家一贯的做法。
即便是不掺和这些大事的老太太，也略知一二的。
“您要不要，给悠然的外公打个电话？”苏白试探地问道。
外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这个时间点了，老头子已经睡下了。
他心脏不太好，受不住刺激，现在把他叫醒了，跟他说这些，恐怕要坏事。
她想了想，还是决定等到天亮了再说。
不过，这些事情，都是蔺家内部的事，老太太不打算跟苏白这个外人说太多。
“你今晚别走了。”外婆突然说道：“就睡在这里，我旁边有一间空房，你去睡。”
“有什么事，都等明天再说。”
她这样说了，苏白自然是不走了。
来蔺家一趟，多么不容易啊，能不走，她肯定要赖下来。
等到明天，就能见到林悠然了。
不亲眼见到林悠然，苏白可是真不放心。
“好，谢谢您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