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王助理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少爷，您没看新闻吗？”
“什么新闻？”
“现在到处都传遍了，我想，您……应该也知道了。”
王助理没有多说什么，疲惫地长叹了一声，就把电话挂了。
萧晏不明所以。
他张了张嘴，欲言又止。
呆愣了好几秒钟，他才颤抖着手，打开了一个短视频软件。
关于萧家的热搜，还悬挂在最醒目的位置上。
“叶城项目黑幕”、“偷税漏税”、“人命官司”之类的字眼，一个个跳出来，底下跟着的，全是谩骂和诅咒。
萧晏只看了一眼，就觉得血压飙升，大脑一片空白，人都要晕厥过去了。
回过神来。
他开始给认识的人打电话。
陈女士的律师，不接。
陈女士的秘书，手机关机。
萧氏集团的副总，不接。
他又给家里的叔伯们打电话，有的干脆拒接，有的接了电话，也只是匆匆忙忙留一句“这事我管不了”，甚至有的干脆嘲讽起来“你妈是女强人，什么事都自己大包大揽了，这会儿怎么就翻车了”。
萧晏听得满肚子怒火，正要回怼两句，对面就把他电话拉黑了。
酒吧经理还站在旁边，脸上那副市侩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，换成了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。
“萧少，您这账，该结了。”
萧晏抬起头看他，咬牙：“等几天就不行？我在你们这儿，消费了有上百万了吧！”
“萧少，不是我不给您面子。”经理叹气，虚情假意地卖惨：“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啊，今年生意本来就难做，您也知道的！”
萧晏用力地攥着拳头。
他有一肚子的火气，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。
以前有钱的时候，哪个不捧着他，惯着他，谁敢这么跟他说话？
可现在，他就像是丧家之犬，谁都能痛打他一顿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，强压内心的茫然和委屈，开始翻通讯录，准备借钱结账，先从这难堪的场面里脱身。
萧晏先打给了方子夏。
说明情况之后，方子夏为难道：“哥，你知道的，我卡里就两百多块，你要的话，我全转给你。”
“你！我给你那么多钱，你就花得一点不剩了？！”
“萧哥，你这话说得我就不好意思了，你知道我在方家过的什么日子啊，我要买条内裤都得自己想办法，方家压根不给我钱啊。”
萧晏没兴趣听他卖惨，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他又开始给其他人打电话。
十个电话，只打通了三个，那三个都说没钱。
萧晏听着他们的卖惨，都想笑。
以前自己过得舒坦的时候，没少拿钱砸他们，他们一个个像狗一样，对着他摇尾巴示好。
现在，只听到萧家一点儿风声，他们就躲起来了。
真是太现实了。
过了一小会儿。
方子夏主动给他打回了电话。
“萧哥，我帮你借了两万块，我知道也许不够，但是我尽力了……钱已经转给你了，你收着。”
“方子夏，你……”
萧晏有点震惊。
他知道方子夏的日子不好过，所以，即便方子夏一毛钱都不借给他，他也不会记恨对方。
可现在，方子夏居然是唯一一个，借钱给他的。
“这钱，我会尽快还给你，我给你算利息。”萧晏艰难地说道：“过去，我，我对你……不是很好，你不要恨我。”
方子夏叹气：“不说这些了，萧哥，你也帮了我不少，我记你的人情。”
电话挂了。
方子夏看着手机屏幕，表情冷漠，眼神也很平静。
这钱不是他问别人借的，就是他卡里的。
也算是他从萧晏身上挣到的、很小一部分。
现在还给萧晏，也不是因为他对萧晏有什么兄弟感情，纯粹是觉得，萧家这棵大树还没有死透，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。
万一萧晏又把萧家撑起来了，自己凭着今天的人情，也能抱一抱大腿。
万一萧家彻底毁了，自己也不过损失两万块，输得起。
“唉，这世道，真是风水轮流转呢。”
……
蔺家。
萧晏那边兵荒马乱，这边倒还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。
书房里，蔺家外公正坐在书桌前，看着助理呈上来的报告，沉默不语。
过了很久，他合上了文件夹。
他抬眼，严肃地看着助理。
“陈君敏那边，什么情况？”
“她什么都没说。”
老头子冷笑：“她敢说吗？她要是胆子肥了，把蔺家拉下水，那她儿子该怎么办呢？她当了一辈子的铁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