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了酒店门口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停了没多久的雨,再一次噼里啪啦地落下来,砸在车窗上,模糊了每个人的视野。
苏白透过车窗,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,心情多少有点复杂。
她无端地想起了林悠然带她过生日的那个夜晚。
那天的林悠然很漂亮,也很有力气。
而那天的自己,似乎也有那么一瞬间,想过要跟林悠然就这样不清不楚地鬼混下去。
可现在,她却要眼睁睁看着,林悠然跟别人走了。
苏白用力地掐了一下掌心。
她有点不甘。
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,萧家已经倒霉了,为什么还是阻止不了这场该死的联姻?
自己真的这么没用吗?
“我昨天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昨天我翻墙的时候,摔到蔺家墙根底下的水池子里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脚扭伤了,衣服全湿了,满身都是泥巴,胳膊肘也擦破了皮!”苏白咬牙,说着说着,眼眶就有点红了:“我感觉我……”
我感觉我像丧家之犬。
但这话,苏白说不下去了。
“很痛?”林悠然伸出手,捏了捏她的脸颊:“痛就记住,以后不要做这种冒险的事情。”
苏白平静地看着她,眼眶一点点红了:“我知道我很没用,我就是一个普通人,我比不上你们任何一个人。”
“但是,我总觉得,我这么努力了,应该有点收获才对。”
“我真的很想让你自由的。”
“林悠然,我想要你快乐的。”
说着,眼泪一点点滑过她的脸庞,滴落在林悠然的手背上。
林悠然怔怔地看着她。
她没想到,苏白会在这个时候,哭成这样。
也没想到,苏白能说出这些话来。
心头颤了颤。
心底的坚冰,好像在飞快地消融。
“我要是自由了,可是会胡作非为的。”林悠然故作轻松地笑:“苏白,你想错了,你应该希望我不自由,这样,你就自由了。”
苏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。
自己这一番良心话,她是一句都听不明白吗?
自己虽然是不喜欢被她当奴隶一样来用,但也没想让她去给别人当奴隶啊!
她这么优秀的人,跟萧晏绑在一块儿,被迫上萧家这条要沉了的破船,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啊。
“好了,下车吧,别说这些丧气话了,我不爱听。”
林悠然伸手,胡乱地擦了擦她的脸,擦掉了她那满脸的泪水。
“而且,又是谁告诉你,你的努力白费了?”
“我现在虽然不自由,但我的确很快乐。”
“苏白,拜你所赐,我现在快乐得不得了,要是我有尾巴的话,现在这条尾巴应该会疯狂地摇摆了。”
都到了这个时候,她还能跟苏白说笑话。
只是苏白属实笑不出来。
满心都是挫败感。
“而且,订婚又不是结婚,就算是结婚了也可以离婚,不离婚咱们俩还能偷情。”林悠然笑得很无所谓:“到时候,难受的还指不定是谁呢。”
更何况,她已经做足了准备。
这场订婚宴,就不可能走完流程。
为了应付这一天的到来,林悠然已经做了很多手的准备。
无论是萧家还是蔺家,谁要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情,她就让大家都不好过。
下车之后。
苏白一瘸一拐地跟在林悠然身后。
她们俩四周都是保镖,既是保护她们的安全,也是限制她们的自由。
苏白脚踝的伤经过了一夜,已经更肿了,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针尖上。
她走得很慢,林悠然一直在等她。
只是,苏白拒绝了她的搀扶,坚持要自己走。
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,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。
林悠然穿着体面的礼裙,虽然没化妆,但气色很不错,美丽又端庄。
旁边的苏白,还穿着不合身的深蓝色褂子,头发蓬乱,脸色苍白,眼睛浮肿,憔悴且可怜。
俩人站一起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都不像是同一个时空的。
苏白偷偷地看了林悠然一眼。
林悠然伸手,握住她的手指。
她什么都没有说,但相当于是什么都说了。
房间里,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等了很久。
衣架上面挂着好几套礼服,红的,白的,金色的,应有尽有。
化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,灯光刺得苏白忍不住地眯眼睛。
“林小姐,这边请。”
造型师给林悠然选了一件白色的婚纱,面料很厚,裙摆很大,上面绣着繁复的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