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混乱，林悠然并不知道。
她掐着时间，估算着自己每一步计划的进行，也猜得到这一场闹剧已经接近尾声。
“该去收场了。”
林悠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眼底，一片冰冷。
她本不想做得这么绝。
是蔺家做了初一，她才做了这个十五。
当然，即便没有她的安排，蔺家这些事被人爆出来，也是早晚的事情。
被关押着的陈女士，可不是什么硬骨头。
自己稍微给点暗示，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蔺家给卖了。
蔺老头这一辈子，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，操纵权势，但他最后也还是输在了他最擅长的领域。
林悠然转过身，去化妆台那儿拿了一把剪刀。
这把剪刀是银色的，长得细长，刀刃在灯光底下闪着寒芒。
她把它握在手里，看了几秒钟，然后递给了旁边的苏白。
苏白身体还软着，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不正常的沙哑：“你给我这个，干嘛用？”
林悠然笑了笑，道：“我觉得这裙摆碍事，你帮我剪了它。”
苏白惊了，她上下打量着林悠然这套婚纱。
刚刚她们俩乱来的时候，已经扯坏了一部分了。
不过，那扯坏的部分，还处在容易维修的阶段。
要是直接上剪刀去剪，那它可就彻底没救了！
好歹是一千多万的婚纱啊，就这么浪费了？
也许是看出了苏白的犹豫，林悠然哼了一声：“怎么，不舍得？这又不是你买的，你有什么不舍得的。”
“这好歹是一千多万的……”
“我让你剪就剪，怎么又不听话了？”
苏白撇了撇嘴。
她真的是服了。
每当她对林悠然的好感，上升到一个新阶段的时候，林悠然总能突发恶疾，给她把好感降回冰点。
她就是眼皮子浅，不行吗？
她穷了两辈子，掉了一百块都会心痛很久，更何况要她亲手去毁掉一件一千多万的婚纱，她哪里能这么轻松下手？
唉，可恶的林悠然，可恶的有钱人。
“行行行，我剪。”
苏白蹲下身，握着剪刀，对准那层层叠叠的白纱。
刀刃合拢，纱被剪开一个口子，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“继续剪。”
苏白只好继续动剪刀。
一下又一下，直到完全剪下这块裙摆，露出了林悠然的小腿，还有那双银色的高跟鞋。
林悠然抱着胳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，嘴角勾了勾。
“好了，咱们该下楼了。”
……
门外的走廊里，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。
他们看到林悠然走出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让开。”林悠然命令道。
“林小姐，您不能……”
“我说，让开。”
林悠然的声音不大，但气势很足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那些保镖下意识地后退，但还是挡着她的去路。
“宴会厅出事了。”苏白突然开口，说道：“你们要不派个人去看看情况再说？”
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
响了很久，没有人接。
他们又拨另一个号码，这一次有人接了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，就算是苏白和林悠然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出事了！蔺老先生被带走了，宴会厅全乱了，客人都走完了，你们快……”
电话还没有挂断，两个看守林悠然的保镖已经完全变了脸色。
其中一个保镖看着林悠然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林悠然没有看他，拉着苏白直接从他们面前过去了。
走廊很长，灯光却不够亮。
林悠然走在前面，婚纱的裙摆被剪掉了，不会再拖在地上沙沙作响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
苏白跟在她身后，一瘸一拐的，脚踝还是疼。
林悠然本来就比她高很多，现在还穿了高跟鞋，显得更高了，苏白想要跟上她的步伐，几乎要小跑起来。
还好，很快就进了电梯。
关上门，林悠然摁下“1”的按钮。
很快，电梯门再一次开了。
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，乱糟糟一片。
服务生站在前台，看到她们俩出来，目光在林悠然身上那件被剪坏的婚纱上面停留了一下，又赶紧移开了。
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，里面空了大半。
椅子歪歪扭扭地散在各处，桌子上的饭菜几乎都没有动。
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舞台上，地毯上边撒了花瓣，却被人踩得乱七八糟。
舞台背景板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