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悠然站在原地，脸上那道被金属装饰划出的血痕还在渗血，她没有擦，也没有发怒，只是用阴冷的眼神，打量着眼前的贵妇人。
秦夫人那张保养得当，看不出年龄的脸上，写满了对她的嫌恶和鄙夷。
她是真的，打心眼里瞧不上林悠然。
白天的那些欣赏和褒奖，全是假的。
凭这女人的演技，要是进了娱乐圈，谁也不会是她的对手。
“所以，姜莉蓉，你在以什么身份，跟我说话？”
秦夫人笑了一下，漫不经心地说道：“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，我就是什么身份。林悠然，你还小，不要为了一段畸形的恋情，葬送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啊，真是稀奇。”
林悠然也跟着笑了一下。
“被你这样出轨成性，十几年如一日地乱搞男女关系的人，教育了恋爱观念，还真是让我忍不住笑起来了。”
“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好笑的事情了。”
“请允许我多笑一会儿。”
秦夫人瞬间沉了脸。
她在白天的时候，就见识过林悠然的嘴皮子功夫，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何等牙尖嘴利，但万万没想到，那样的林悠然也还是收敛了的。
林悠然好像不知道自卑是什么。
面对他人的言语攻击，她从不防守，还在一味地反攻。
秦夫人深呼吸一口气，咬牙切齿：“林悠然，我知道你。蔺家的事情，还有萧家的事情，都是你干的。你的确有点小聪明，要是真让你成长起来了，迟早会成为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。”
“本来你我的地盘相隔几千公里，是井水不犯河水的。”
“但你非要搅和我的事情，就别怪我断了你的前程了。”
她的威胁，直接摆到了台面上。
林悠然知道，这样的对手，会比蔺家更加棘手。
她了解蔺家，但却一点儿不了解秦家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悠然往后退了一步，但气势完全没有下去：“如果我是一个正常人，我肯定要服软了。”
“但很遗憾，我得了绝症，我的生命就像是风中的枯叶，随时会凋零。”
“像我这样的人，即便立刻掏刀子把你捅死在这里，恐怕也等不到判死刑的那天了吧？”
说着，林悠然笑得灿烂起来。
“秦夫人，不妨猜一猜，是你的报复来得更快，还是我的刀子更快？”
在她面前的秦夫人，脸都黑了。
她实在没想到，林悠然这货年纪轻轻，就病得这么厉害了。
不仅是身体病得厉害，心理也病得不轻！
这样的一个人，浑身都是刺，根本没有软肋。
她能拿对方怎么样？
这一瞬间，秦夫人竟有了一些淡淡的无力感。
沉默了片刻。
秦夫人叹了口气，坐到沙发上。
她不是认栽了，而是换了一种眼神，审视眼前的林悠然：“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纠缠苏白？据我所知，在过去的几年里，你们俩的关系，一点儿都不好，完全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。”
林悠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她反而问秦夫人：“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苏白这个人？”
秦夫人哼了一声。
她的反应，印证了林悠然的想法。
而她也不打算瞒着，直言道：“没错，我一直都知道，苏白出生那天，第一个抱她的人，就是我。”
林悠然的心猛地一沉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她的亲生母亲……”
秦夫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。
“林悠然，别太好奇别人的家事。”
“我要是去查，早晚能查出真相。”
“那你就去查吧。”
秦夫人无所谓地摊了摊手。
“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，你兴许真能查得到真相呢，加油吧，呵呵。”
就是她这副鬼样子，让林悠然恨不得狠狠揍她一顿。
“所以，你一直都知道苏白生活在这座城市，你知道她在孤儿院里，受人欺负，吃不饱，穿不暖，知道她为了谋生，曾经一天打三份工。”
林悠然的声音提高了。
“你什么都知道，却什么都不管？”
“你至少是苏白的亲戚，有血缘关系的那种。”
“看起来你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苏白的样子，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她？”
她的指责，在秦夫人听起来，倒像是夸奖。
秦夫人摆弄着她新做的指甲，笑得很开心：“是吗？知道她过得不好，我倒觉得不错。年轻人嘛，多吃点苦头，多走点弯路，又不是什么坏事，没死就行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林悠然突然冲向她，一把揪住她的衣领，差点把她从地上提起来。
秦夫人被衣领子勒得脸色涨红，但她不仅没生气，还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