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远舟的轮椅被推到讲台侧方,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苏白身上。
他与苏白对视了不超过三秒钟。
可那张脸,已经深刻地印在了杜远舟的脑海中。
苏白低着头,翻看笔记本,侧脸的线条在礼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扎着一个低马尾,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,眉眼低垂,睫毛很长。
杜远舟瘦削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轮椅扶手。
他的脑海中,不可控制地想起了另一张脸。
同样的侧脸线条,同样的眉眼弧度。
可那个人,已经消失了整整十八年!
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到这张脸了,可今天……就在这个混乱糟糕的地方,他居然再一次看到了!
助理推着他继续前进,轮椅碾过地毯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杜远舟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,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。
他心跳很快,但他掩饰得极好。
他已经这个年纪了,不再是冲动的少年,不会再在不合适的时间、不合适的地点,去做不合适的事情。
可他的心已经乱了。
他那颗以理性著称的大脑里面,现在全是风花雪月,海誓山盟,青春疼痛,中年悲伤……
“杜教授,这边请。”
助理把他推到了讲台中央,贴心地为他调整好话筒的高度。
杜远舟抬头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礼堂很大,灯光都聚集在台上,台下的人脸在暗处,模糊成一团。
他看不清那个女孩子了。
但他非常清楚地记得,对方的座位——第一排,靠左,第三个。
“各位同学,晚上好。”
杜远舟的声音,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,低沉,温和,而且严肃。
“今天,我们来聊一聊,数学这门学科。”
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,有记者镜头对准了台上的杜远舟,还有学生偷偷拿出手机,对着杜远舟拍照。
杜远舟没有等掌声停下,直接开始了他今天的演讲。
他讲了几个数学史上的趣事,讲了对称、悖论、无穷。
每个例子都是深入浅出,那些枯燥的公式由他讲出来,竟然是那样通俗易懂。
但,只有杜远舟自己知道,他的心,早就不在这场讲座上面了。
他的目光一次次扫过台下,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中,捕捉到那个人的表情和动作,但很可惜,这个距离真的太远了,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只能看到苏白低着头,一直在写着什么。
是在做笔记吗?
真是个好学的孩子。
他喜欢勤奋好学的晚辈,不喜欢吊儿郎当,混日子的那种学渣。
这个念头刚刚在杜远舟脑海中冒出来,就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这样的人,这辈子却偏偏栽在了一个不爱学习的女人手里。
她带着他,去蹦迪,去逛酒吧,翻墙,逃课……所有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,她都带着他做了个遍。
明明她长了一张很文静的脸,反差却是那样的大。
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印象,都会是“同学你学习应该很好吧”,但其实她没有一门功课可以考及格的。
这样的女人……
明明不该是自己会喜欢的类型的。
杜远舟还在讲课,但语速渐渐慢了下来。
脑子里,无数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,此刻如同雪花一般纷纷扬扬。
不过,他很快调整过来,继续他的演讲。
没有人注意到他短暂的失态。
……
台下。
苏白低着头,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。
可恶啊,她根本就听不懂杜远舟在说什么,周围的同学起哄笑起来了,她都不知道这些人在笑什么。
什么“对称”、“悖论”、“无穷”,也不知道都是谁发明出来折磨人的。
她只是机械地写着,把杜远舟随口提到的关键词记下来,免得林悠然说她什么都没有听。
“认真点。”
林悠然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。
苏白侧过脸看她,她抬起手,轻轻捏了一下苏白在桌下的腿。
苏白“嘶”了一声,迅速把腿收回来,还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。
林悠然笑了笑,摇摇头。
她现在也算是很了解苏白的。
所以她知道,这场讲座,对苏白而言,恐怕只是来浪费了两个小时。
苏白根本就听不懂。
“杜远舟讲课比我讲得好,你怎么就听不进去?”林悠然好奇道:“你的脑子里,平日里都装了什么东西?”
苏白撇撇嘴,小声说道:“我脑子里能有什么?皮鞭、铃铛,女仆装,JK制服,空姐套装。”
她是故意这么说的。
林悠然听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