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教授想要见你。”
助理再次重复了一遍。
然而，林悠然往前迈了一步，挡在了苏白面前：“她不去。”
看到这一幕，助理依然保持着微笑，态度客客气气，但语气十分坚定：“林小姐，杜教授只是请这位同学单独聊几句，不会耽误太多时间。”
林悠然冷笑：“我说了，她不去。你去告诉杜远舟，不是只有他的时间宝贵，我们这些小人物，同样很忙。”
周围还没有散尽的同学们，纷纷侧目。
他们好奇地看着这三个人的对峙。
苏白站在林悠然身后，能感觉得到，她的后背绷紧了。
她在紧张，她在不安。
可，为什么呢？
苏白不理解林悠然此刻的奇怪态度，明明是她主动带自己来听的这场讲座，是她说杜远舟的数学造诣很高，让自己跟着杜远舟学习，这会儿杜远舟要单独见自己，她怎么又不愿意呢？
“林小姐。”助理还是不卑不亢：“杜教授很少主动见人，他既然开口了，那就一定有必要的理由。您强行阻拦，会伤了和气，对这位同学而言，更不会是好事。”
这就有点威胁的意思了。
但，一向态度强硬，说一不二的林悠然，此刻却沉默了。
她知道这个助理说的没错。
得罪了杜远舟，无论是对苏白，还是对自己，都不算好事。
最重要的是，她也没有得罪对方的必要。
她对陌生人的防备……
这一刻，是没必要的。
理智是这样告诉林悠然的，但她总觉得这事不妥，就好像如果这一次她放手苏白去了，就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。
这种不祥的预感，让林悠然拧紧了眉头。
“我跟苏白一起去。”林悠然退让了一步。
“抱歉，杜教授今天只见她一个。”助理的语气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苏白拉了拉林悠然的衣袖，小声说道：“放心，我去去就回来。那个杜教授是个瘫子，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。”
林悠然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欲言又止。
最终，她还是松开了手。
“十分钟，超过十分钟，我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苏白跟着助理走了。
林悠然站在原地，看着苏白的背影消失在侧门的走廊里。
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少，满地狼藉，桌椅板凳都被撞得歪歪斜斜。
林悠然坐在了第一排的座位上。
她拿出手机，又放下。
内心的不安，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，刺得她心头隐隐作痛。
“这个杜远舟，搞什么？”
……
苏白跟着助理，穿过了一条狭长的走廊。
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，两侧挂着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。
苏白没有心思看，她心里其实也在打鼓。
她不知道杜远舟为什么要见她，心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？
她飞快回忆了一下整堂讲座，自己可是连瞌睡都没有打的！
只是偶尔跟林悠然说过两句话，那也不打紧吧？
难不成，这个杜远舟如此小气，听他的讲座，连交头接耳也不允许？
“到了。”
助理在一扇门前面停下，敲了敲。
“杜教授，人带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得到了杜远舟的许可，助理这才推开门，侧身让苏白进去，然后就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苏白站在门口，看着坐在轮椅上面的杜远舟。
这是一间会议室，不算太大，只有一张长桌，几把椅子。
桌上摆着两瓶水。
杜远舟缓缓转动轮椅，以正面看着苏白。
他盯着苏白那张脸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苏白被他的眼神盯得十分不自在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坐。”杜远舟指了指靠墙的那把椅子：“不要紧张。”
苏白点点头，坐下。
她的手放到膝盖上面，手指忍不住地捻着衣摆。
沉默了很久，杜远舟才开口，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苏白。”
“苏白……”
杜远舟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十八。”
杜远舟愣了一下，紧接着，继续问：“你父母呢，做什么的？”
“我没有父母，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。”
杜远舟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苏白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打轮椅扶手。
他像是有点不安。
“你的名字，是怎么来的？”
“院长姓苏，我们都跟她姓，然后这个白……白这个字，也是翻字典随便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