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，算不算欺骗呢？”
苏白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房间里，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林悠然看着苏白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苏白似乎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。
林悠然被那股寒意刺伤，颓然地低下了头。
“你说啊，林悠然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林悠然没有回答。
苏白继续问：“是秦年来找我的时候，还是更早？林悠然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，说啊！”
林悠然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张开嘴，很艰难地动了动嘴皮子：“苏白，这不重要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还有什么是重要的！”
苏白的声音瞬间拔高。
“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？为什么，你说啊！”
林悠然彻底不说话了。
苏白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忽然就笑出来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，而是“果然如此”的笑，带着点嘲讽的味道，还有极大的失望。
“所以，林悠然，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？”
“苏白，你别忘了，过去的三年里，你都做过什么。”
林悠然抬眼看她，眼眶还是红的，眼泪没有掉下来。
她努力地挤出笑容，故作轻松。
“你一个诈骗犯，哪有资格跟我这样大呼小叫？”
“如果我没给你赎罪的机会，而是直接把你送去坐牢，你还能认识秦家人吗？”
“人总要为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的，这就是你的代价！”
苏白愣住了。
她看着林悠然那张脸，那张脸上没有愧疚，没有后悔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理所当然。
苏白突然觉得，她好像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林悠然。
那些彼此依偎，互相取暖的夜晚，或许，只有自己一个人心动了。
在林悠然的眼里，自己恐怕永远都只是罪人！
她没有心，她一点儿心都没有！
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
苏白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发涩，干哑得厉害。
“我该赎罪，就赎罪嘛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”
说着，她缓缓走向秦夫人。
她平静地开口，说道：“秦夫人，你可以给我一笔钱吗？”
秦夫人挑了挑眉：“什么钱？”
“是这样的。”苏白一字一顿，很慢地说道：“过去三年里，我花掉了林悠然大小姐一笔钱，我估计怎么也有上千万。”
“我现在要回到秦家的话，就得把这笔钱还给她。”
“您可以给我这笔钱吗？”
苏白说出这些话的时候，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。
如果秦夫人拒绝了，那她就认命，再一次跟着林悠然走，继续去赎罪。
回去之后，无论林悠然是把她关起来，还是把她卖去非洲挖矿，她都认了。
现在，她实在是太累了。
她不想再争论谁对谁错。
她只想离开这里，找个安静的地方，好好睡一觉。
当然，等她缓过劲来，她会再找机会逃跑，或者，与林悠然同归于尽！
“当然可以。”
秦夫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她看向林悠然，眼底都是笑意，满满的全是嘲讽。
“你是我的女儿，区区几千万，妈妈给得起。”
说着，她又看向了秦建邦，眼神瞬间冷下来：“建邦，这钱，你出一半？”
“我全部出，都由我出！”
秦建邦深呼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压下内心汹涌的喜悦。
“女儿要回家，自然得把以前的事情都料理清楚。我们秦家的女儿，不会差别人的钱，也不需要受别人的挟制。回到秦家，我们自然会把她当成小公主来宠！”
他这话，倒是说得冠冕堂皇。
只是，他真正的亲生女儿要是听到这些话，恐怕会大骂他无耻。
秦建邦并不是这么大方的人。
他的女儿出国留学时，还需要打零工来维持生活。
他对她们的说辞，是“做秦家的女儿，需要艰苦朴素，不能骄奢淫逸”。
现在，他对苏白，却完完全全是另一副嘴脸。
苏白并不知道内情，听了他这些话，只觉得受宠若惊。
当然，她也没有完全丧失警惕心。
她知道这份亲子鉴定的背后有猫腻，她不太可能真的是秦家人。
不过，无所谓了。
她现在就只想跟林悠然切割清楚。
“所以，林小姐，你要多少钱？”
“随便。”
林悠然撂下这句话，却也没等秦家甩一张支票过来，转身就走。
只是，她走出去没两步，就不得不扶着墙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