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大姐,秦玉娇,是最后一个回到家的。
她今年已经三十二岁,看起来成熟稳重,不苟言笑,像极了平日里的秦建邦。
作为这个家里年纪最大的孩子,曾经也备受秦建邦的宠爱,受到无数的关注,肩上挑着秦家未来的担子。
可是,自从姜莉蓉进了门,她的地位就一落千丈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比姜莉蓉更会拿捏人心的人,她爹在这个女人面前,一败涂地。
秦玉娇也是想过跟她斗的,但很快就认输了。
她斗不过姜莉蓉,就果断选择了出国,远离秦家这个泥潭。
可现在,秦家又多了一个苏白。
当她看到亲爹注视苏白的眼神时,她就知道,自己的地位,还得继续往下降。
“那才是一个父亲看自己女儿的眼神。”
秦玉娇心里发苦,脸上的笑容都带着自嘲的意味。
“原来秦建邦不是不知道怎么做一个慈父,他是不愿意做我们的慈父。”
她早就对秦家失望,对这个亲爹失望了。
但没想到,今天又开了一回眼界。
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秦姝语,还想着跟苏白争一争高低,现在看来,这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。
所以,她回家第一件事情,就是劝秦姝语放弃。
“你赢不了苏白。”秦玉娇说道:“就连姜莉蓉的那几个儿子,也赢不了一点儿。”
秦姝语摔了手里的杯子,咬牙切齿:“我不服!”
“你不要意气用事。”
秦玉娇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这个妹妹,不聪明,也沉不住气。
当年在姜莉蓉手里,吃了多少亏,还不长记性。
“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虽然我瞧不起秦年,但你看看,他才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,现在也是我们几个当中,过得最好的。”
“你要我学他,去给苏白端茶倒水,卑躬屈膝,像奴隶一样伺候苏白吗?”
“未尝不可。”
“大姐,你是不是失心疯了?”
秦姝语气得直接把她推出门外:“你出去,我不想跟你说话,我可真是一点儿都指望不上你这窝囊废!”
她关上门,靠着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脑子里,全是疯狂的想法。
明天就是认亲宴了。
她要在所有人面前,演一出苦肉计,狠狠栽到苏白身上,让苏白声名扫地!
认输?
凭什么要认输!
亲爹都要把所有家产交到苏白手里了,自己还要认输的话,岂不是真的窝囊死了?
……
认亲宴如期而至。
秦建邦一早就给苏白约了造型师、化妆师,让姜莉蓉务必亲自盯着,看苏白打扮好,不能出一点儿纰漏。
姜莉蓉没有不答应的。
早上五点多,她就陪着苏白起了床。
认亲宴就在秦家的大别墅举办,苏白不必出门,却也够累的。
姜莉蓉亲手给她梳头发,为她拉上裙子的拉链,为她挑选最适合的一双高跟鞋。
落地镜里的苏白,几乎变成了她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。
姜莉蓉双手扶着苏白的肩膀,眼眶却微微泛红了。
苏白身上穿着一条浅蓝色的露肩礼服裙,裙摆有点长,上面镶嵌了各种颜色的小宝石,在灯光的照射之下,闪闪发亮。
这样的裙子,姜淑媛曾经也穿过。
那是学校的毕业舞会,姜淑媛穿着这样的裙子,与学校里最耀眼的男人牵手,在聚光灯底下翩翩起舞,引起了无数的赞叹和羡慕。
一曲结束,姜淑媛收到了无数的情书和鲜花。
那个与她共舞的男人,也单膝跪地,向她表白。
那个时候,站在舞台底下的阴影里的自己,只能呆呆地仰望着这一幕,任由泪水打湿身上陈旧的衣裙。
后来,姜莉蓉曾经很多次梦到这个场景。
那几乎成为她的噩梦。
而现在,看到苏白穿上与姐姐相同的裙子,她却忽然意识到,自己对当初那个光芒夺目的姐姐,也不仅仅是仇恨和嫉妒。
“小白,我们一起,拍张照吧。”
姜莉蓉举起了手机,与苏白贴着脸,拍了一张亲昵的照片。
“今天的你,会是全场最亮眼的公主。”
门外,管家敲了敲门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大小姐,太太,该下楼了。”
姜莉蓉向苏白伸出手:“走吧。”
苏白站起身,提着裙摆,战战兢兢地往前走。
她的鞋子有点挤脚,而且根有点高。
每一步,她都走得提心吊胆。
门外,走廊里铺着红地毯,每隔几步就有一束鲜花。
佣人们穿梭忙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,只有她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