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熄灭的那一刻,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奔逃。
酒杯,食物,散落一地。
黑暗中,什么都看不清,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晃动。
秦建邦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,沙哑而急促:“怎么回事?管家,管家!”
没有人回应他。
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去收拾残局,已经有人去检查电源了,但还没有回来。
秦姝语还躺在地上,额头上的血流到了眼睛里,浑身都痛,她又睁不开眼睛,只能无助地听着周围混乱的脚步声。
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,还踩到了她的胳膊,疼得她尖叫起来。
“爸!妈!救我……好痛,我好痛!来人……”
秦姝语慌了。
她可没想到,事情会失控成这样。
自己下了这么大的狠心,设计的这一场苦肉计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,又有多少人看见。
她喊了半天,没人回应她,她又被慌乱的人群踩了几脚,疼得她喊都喊不出来了。
生怕遭到更大伤害的秦姝语,只能艰难地撑着身子,像条落水狗一样,费力地往楼梯上面爬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大厅里的灯才再一次亮起来。
秦姝语眯着眼睛,强迫自己的双眼重新适应光明。她看到了不远处的秦建邦,她赶紧喊起来:“爸!爸救我……苏白她要杀我,呜呜呜……”
她这回是哭得情真意切了。
秦建邦循着声音,往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,没有心疼,没有焦急,只有一种冰冷的嫌恶。
在秦姝语伸手,试图抓住他的裤腿时,他毫不客气地抬腿,一脚把她踹开了。
“秦姝语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秦建邦冷冷地盯着她,每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平日里,我还是太惯着你了,所以你才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。”
“你最好祈祷苏白没什么事,否则……”
“苏白伤了胳膊,我就砍了你的胳膊,苏白断了腿,我就砍断你的腿!”
然后,他抬腿就走。
片刻都没停留。
秦姝语躺在那里,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。
她听到秦建邦在大声地喊“苏白”,喊了一遍又一遍,声音越来越急。
秦姝语忽然就笑了。
笑得眼泪和血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
她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
秦玉娇没有说错,这个家里,谁也比不上苏白。
她们的爸爸,不是不会爱护孩子,仅仅是不爱她们罢了。
……
秦建邦跑出了大门,站在台阶上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路灯亮着,车影稀疏,完全没有苏白的身影了。
“董事长,整个家里都搜遍了,没有找到苏小姐!”
“去查监控,赶紧去啊!”
“呃,董事长,抱歉,刚刚断电的时候,大厅以及附近的监控,都被人为损坏了……”
“废物,都是废物!”
秦建邦气得破口大骂。
“好端端一个大活人,竟然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,消失了?”
“你们干什么吃的?”
“赶紧去找,去追!如果找不到苏白,我要你们通通去死!”
保镖们慌慌张张地散开了。
让他们去找,也得有个寻找的方向。
而今天的事情,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,劫匪悄无声息地劫走了苏白,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。
这要从哪里找起呢?
秦建邦像是无头苍蝇一样,到处找人,见谁都骂一顿,连同为他办事大半辈子的管家,也挨了他一顿臭骂。
好端端一场认亲宴,还没有开始,就结束了。
大厅的角落里,姜莉蓉坐在沙发上,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。
她看着眼前这一切,表情很平静,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周围乱成一团,她却像是一幅静止的画。
秦建邦终于看到了她。
他大步走过去,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,摔在地上。
“是你干的?”他嗓音低沉,带着浓烈的憎恶。
姜莉蓉抬头看他,摇摇头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,我一直就坐在这里,陈太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旁边的陈太满脸尴尬,硬着头皮赔了个笑脸:“是啊,老秦,别为难莉蓉,她一直坐在这里,跟我聊天来着。”
秦建邦根本没有理会她。
他伸手,一把抓起姜莉蓉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把人拖走。
来到无人的角落里,他狠狠地把姜莉蓉甩在地上。
“姜莉蓉,一定是你干的。”秦建邦咬牙切齿:“你为了报复我,你什么都干得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