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很快就意识到，反抗真的没有用了。
林悠然不会打她，但却有的是让她倍感折磨的手段。
“既然我都已经没可能再出去了，那我还背这些东西，做什么？”苏白冷笑了两声。
“如果你把这一本都背完了，我就带你出去。”林悠然漫不经心地回答道：“我本来的打算，就是带你出国，去一个没人认识你我的地方，过完我们的余生。”
说着，她顿了顿。
瞥了苏白一眼。
苏白翻开了字典，双眼空洞地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。
她很想背下来，但她记不住。
她从未像此刻这般，憎恨自己糟糕的学习天赋。
林悠然伸出手，摸了摸她的脑袋：“苏白，好好努力，为了你自己，也为了我们的将来，好吗？”
苏白沉默不语。
她知道，说什么都没用。
林悠然不会再因为她的甜言蜜语，改变心意了。
既然说什么都没用，那就什么都不必说了。
林悠然陪着她，在地下室里待了一晚上。
这一晚上的时间里，苏白都在背单词。
她的脑子记不住东西，她就选择动笔，一遍遍地抄写，直到把那个单词强行记下。
犯困了，她就用笔尖狠狠地扎自己的掌心、大腿。
她对自己挺狠的。
林悠然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，没有出声制止，但心脏却总是莫名地刺痛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，摁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只有心脏的跳动，才能让她真切地意识到，眼前这一切都不是幻觉，不是做梦。
苏白在拼命背书的时候，林悠然收拾好了床铺，把地上打扫干净。
背了一整晚，苏白也才记住了一百个单词。
在林悠然给她抽背的时候，她还背错了几个。
“很好。”
林悠然还是认真地夸奖了她，并且亲手替她擦去了一个“正”字。
苏白看到，她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擦的。
她忍不住发出嘲讽的笑声：“林悠然，你为了对付我，你还真是煞费苦心。”
林悠然平静地看着她：“我说过很多次，我不想惩罚你的。只要你乖乖听话，我们之间会相处得很愉快。”
苏白还是笑，笑着笑着，她就突然扬手，给了林悠然一耳光。
林悠然本可以躲开的，但她硬生生受了。
等苏白打完了她，她还抓着苏白的手掌，轻轻地吹了吹。
属于林悠然的、温暖的气息，萦绕在苏白的手指之间，激起了苏白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苏白那颗充满了憎恨的心，突然就软了几分。
她竟觉得，此刻的林悠然，有点可怜。
这种感觉一冒出来，她就猛地收回手，重重地给了自己一耳光。
林悠然皱着眉头看她：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苏白扯了扯嘴角，脸上的疼痛让她再度心硬起来：“我会尽快把这本字典背完的，希望你信守承诺，到时候带我出去。”
她怎么可以去可怜林悠然呢？
自己曾经拼命地想要拯救她，给予她自由，可她却反手把自己关进了牢笼。
这样的人，哪里值得被可怜？
林悠然沉默了。
她看着苏白青黑色的眼圈，看着她眼底仇恨的火焰，心头那种被针刺的痛感，又重了几分。
她什么都没说，转身离开。
只是，刚一走出地下室的门，她就眼前发晕，险些一头栽倒在地。
她扶着墙壁，缓缓蹲下。
脑海中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：好像，自从与她奔现之后，就几乎没有见过苏白真正开心的样子了。
跟她在一起，苏白就这样不快乐吗？
可，最先招惹她的人，是苏白啊。
把自己变成这样的人，是苏白啊！
自己为了取悦她，做了那么多卑微的事情，把自己的尊严撕下来，放到地上，任由她苏白去踩踏，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？
“她没有资格对我不满。”
林悠然咬着牙，再一次站起来。
“她必须，对我负责，对我们的感情负责！”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里，苏白一直都在发了疯般地背书。
她背书的方法还是那么笨，就是一个劲地抄写，一个单词能被她抄写几十遍，甚至上百遍。
林悠然始终沉默地看着她做这些。
很快的，苏白背书的速度，就开始明显加快。
说到底，苏白的身体里，有一半的血脉来自天才数学家，杜教授。
杜远舟的智商水平，就是打个对折再遗传给苏白，也是很不得了的。
只是，之前的苏白无心学习，这份天赋被埋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