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悠然笃定,苏白这个人心软,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说错话。
可她错了。
苏白的心,已经在她这段时间的软禁之下,变得坚硬,而且疯狂。
所以,在林悠然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间,苏白就大声地喊了起来:“爸!救我!我被林悠然关起来了,她把我关在……唔!”
林悠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,迅速挂掉了电话。
看着林悠然那一脸的不可置信,苏白夸张地笑了起来。
“林悠然,你太瞧得起我了。”
“我是个很俗的人啊。”
“到了这种时候,我才不管别人死不死,我只想要我自己活。”
林悠然怔怔地看着她。
片刻之后,林悠然笑了一声。
“苏白,你变了。”
“唉,人都会变的。”苏白收起了笑容,淡淡地说道:“如果我当初知道,我爬墙摔断腿也要拯救的人,将来会这样对待我,兴许我就不爬那个墙了。”
林悠然的笑容,也因为这一句话,彻底冷了下去。
苏白刚刚的话,像是一记精准的刀子,笔直地刺进了她的心脏。
可苏白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。
苏白慢慢地扭头,认真地注视着她:
“你这样的人,哪里配有人真心待你呢?”
“林悠然,你自己就没有心,还指望别人对你用心吗?”
“我觉得啊,现在的你,比我可怜多了。”
林悠然终究是忍无可忍,大声喊着,让她闭嘴。
可苏白还在继续说。
“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呢?”
“我真是……”
“瞎了眼睛呢。”
林悠然胸口一阵起伏,脸色苍白。
她可以接受苏白的憎恨,接受苏白的打骂,却接受不了苏白不爱了的事实。
说来也是可笑。
她以前一直在反复怀疑苏白是否爱她,到了现在,她见识了苏白真正心死的样子,反倒是确认了,当初的苏白,真的爱过她。
那个愿意依赖她,愿意跟她发脾气,愿意关心她的苏白,彻底消失了。
林悠然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又觉得如鲠在喉。
她的眼眶一点点泛红,眼泪慢慢地溢出来,滑过她的脸庞。
“苏白,你觉得你这样说,我就会难过吗?”林悠然明明在哭,却还要强迫自己挤出笑脸:“我早就不期待了,我不期待任何人爱我了。”
“我想要的,我都能得到。”
“我不需要任何人爱我,包括你!”
她一遍遍地说着这样的话,好像这样就能疗愈内心的疼痛。
直到她剧烈咳嗽,吐出一大口鲜血,身体软软地瘫下来,她还是睁着眼睛,死死地盯着苏白。
“苏白我告诉你,我不会对秦家手软的。”
“秦建邦会因为你的话,倒大霉!”
“这个世界上,任何想要将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,我都会让他消失!”
苏白用力地掐了一下掌心。
她强忍着内心的酸涩和愤怒,冷冷地说道:“随便你吧,林悠然,我不在乎。我现在自身难保,我管不了任何人……包括你。”
说着,她低下头,看了一眼靠在床边的林悠然。
她身上沾染的血迹,触目惊心。
苏白心头发憷,却还是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可怜:“而且,秦建邦根本不是我的父亲,我又怎么会在意他的死活?你用他来威胁我,显得你有点蠢了。”
林悠然冷笑了一声。
秦建邦不是苏白的亲生父亲,这一点,她也是心知肚明的。
兴许,就连秦建邦自己也知道。
林悠然讥讽道:“一个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,为了救你而死,你不会愧疚吗?”
苏白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那么,我也问你,如果你害死了你所爱之人的挚爱亲朋,你会不会愧疚?”
林悠然没有说话。
她的沉默,反倒是让苏白确认了她的心。
她不会真的对秦建邦动手。
这也是苏白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,让秦建邦来救自己的底气所在。
她当然不会想要害死秦建邦。
沉默了几分钟之后。
林悠然站起身,步伐虚浮地离开了地下室。
……
这座位于偏远郊区的别墅里,只有林悠然和苏白两个人在。
别墅外面,是一片茂密的树林。
隐蔽性很好。
林悠然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花草树木,思绪一点点放空。
心软是一种病。
林悠然知道自己不该心软,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苏白那番话的影响。
如果自己真的设计秦家,害死秦建邦,那么,苏白刚刚说的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