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树林，枝叶沙沙作响。
林悠然一手举着手机，一手牵着苏白，在树林间艰难前行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切出了一小片惨白，脚下的路不是路，而是被落叶覆盖的，被雨水冲刷出的小径。
林悠然早就预料到这一天，所以，她早就出来踩过点，每棵树，每条路的走向，都在她的脑海中。
她这个人，一向都很聪明，也很谨慎。
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。
苏白被她拽得踉踉跄跄，脚上的锁链已经解开，但她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，再加上中了药，四肢发软，她走得摇摇晃晃，几次都差点被树根绊倒，是林悠然强行把她拽起来的。
“放开我，林悠然！”
苏白忍无可忍，她使劲地去挣脱林悠然的束缚，却因为身体不争气，跑出去两步就栽倒在地。
林悠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直到她忍不住地哭起来。
苏白的情绪，终究是崩溃了。
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身心兼有的折磨，开始忍不住地发疯嘶吼。
“林悠然，你能不能放过我了？我也没有杀过你家里人，你没必要这样恨我吧！”
“苏白，站起来。”
“我站不起来！我也不想站起来！”
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“你说两百遍都这样，我站不起来，我不想动了，你别管我了行不行？”
苏白就是瘫在地上不肯起来。
林悠然没再跟她废话，上前一步，将她拦腰扛起，像是扛麻袋一样把人在肩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在她面前，苏白倒更像是得了绝症的人。
林悠然都病得这样了，还能扛着她走路，走得飞快。
苏白都忍不住怀疑，她到底是不是人了。
“咳咳咳。”
山林间的冷风灌入林悠然的口鼻，灌入她的衣领。
她重重地咳嗽起来，又咳出了血。
可她只是平静地抬起衣袖，擦去嘴角的血迹，继续前进。
苏白看到了她衣袖上的血，只觉得触目惊心。
“林悠然，你吐血了，你吐血了啊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倔强，为什么要这样作死？我们之间，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，为什么啊！”
“别说话了。”
“不，我要说，我就要说！林悠然，你有病，你不仅是身体有病，你脑子更是有病，你病得不行了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，有多吓人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！你……”
苏白浑身都在发抖。
说着说着，她又哭起来。
过去半个月里，她被林悠然软禁，她都没有哭成这样。
现在，她看到林悠然这样吐血，她倒是哭得几乎晕过去。
她不想承认，自己现在的心慌和恐惧，是因为觉得林悠然真的要死了。
她足够嘴硬，却憋不住眼泪。
她一边哭，一边骂林悠然。
林悠然什么都不说，只是默默地赶路。
她眼前一阵阵发晕，可心里却被愉悦的情绪塞满了。
因为，苏白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，跟她说这么多的话了。
她的心里，甚至忍不住地想，苏白现在又哭又骂的，是不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？
苏白的心里，还是有她的，对吧？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林悠然才停下了脚步，把苏白从肩头放下来。
她靠着一棵硕大的松树，缓缓坐下。
“今晚月色很好。”林悠然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：“苏白，你看啊，今天的月亮，又大，又圆。”
苏白已经哭得眼睛肿起来，眼前模糊得厉害，也没有心情看什么大月亮。
她只看着眼前的林悠然。
林悠然最近瘦了不少，锁骨凸出得明显，脸颊都有点凹陷了，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现在的她，与苏白最初认识的她，已经完全不像了。
“苏白，要是我死了，你就把我火化了吧。”林悠然的声音很轻：“骨灰随便扔掉就行了。”
“你给我滚！”苏白怒从心起：“你死什么？你真觉得你能死？混蛋！你知不知道，你是……是天命之女啊！你、你是这个世界的大女主啊！”
苏白也不知道，这些话能不能对林悠然说。
但，话到嘴边，她是脱口而出了。
说完之后，也没有引起什么天地异变，仿佛她说的，根本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。
林悠然听完她的话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谢谢你的夸奖。”林悠然这样说道：“这种夸人的词，我也是第一次听到，挺新鲜的。”
很显然，她没把苏白说的话，当一回事。
“我是说真的！”苏白气急败坏：“你是一本书里的女主角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