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结束,秦家众人不欢而散。
秦建邦摔了筷子,碗碟叮当作响。
他站起身的时候,椅子往后滑,撞在墙上,发出很大的声响。
秦建邦再度看向秦年,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,秦年全当没有看到,还恭敬地给他鞠了一躬,这才离开。
苏白是最后走的。
秦建邦与她相对而坐,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。
他叹了口气,说道:“苏白,你听我说,那个林悠然不是什么好东西,你一定不要再接触她了。这段时间我有点忙,等我闲下来了,我就去把她和林家一起处理了,以后,你待在我身边,你就是安全的。”
“再也不会有人敢这样欺负你了。”
“爸。”苏白抬头看他,认真地说道:“你不要动她,不要动林家。”
秦建邦皱眉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不要动林悠然,不要动林家,不要牵扯任何人,让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。”
苏白态度坚决,绝不是商量的语气。
“林悠然已经生病了,病得快死了。你不动她,她也活不了多久了,你何必去跟一个濒死的人作对?”
“我也不想再跟林家任何人有牵扯了。”
“你放过他们,就当是为我积德吧。”
秦建邦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艰难地开口,说道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苏白站起身,学着秦年的样子,给他鞠了一躬。
“过去的一个月里,多谢您的照顾,谢谢您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救我,谢谢。”
秦建邦眼眶一热,几乎要落泪。
他连忙说道:“不要跟我说谢谢!苏白,你是我女儿,我怎么能放弃你?当年我和你妈妈……算了,那些陈年旧事,不说也罢。”
他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苏白,以后你跟我,不要这么客气。”
在他心里,淑媛是家人,苏白也是家人,其余的,都只是累赘罢了。
他看到苏白跟自己客气,心里十分难受。
如果淑媛当年没有不告而别,他们这一家人,该有多么幸福?
秦建邦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,越想越心酸。
而苏白已经推开椅子,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她不会留在秦家的。
这里,不是她的家。
继承不属于自己的家业,成为众矢之的,每日活在提心吊胆之中,那更不是她想要的未来。
她,必须要走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站在了苏白的房间门口。
一个高一些,留着短发,眼神犀利。
还有一个略矮一些,扎了个马尾,看起来要和善不少。
苏白打开门的时候,她们俩一起向她鞠躬。
“苏小姐,您好,我叫王洁,她叫利娜,秦先生安排我们俩,从今天开始二十四小时跟随您,保护您。”
苏白看着她们,沉默了几秒钟:“保护,还是监视?”
那两个女人没有回答,但她们的沉默,也算是间接说明了答案。
苏白自嘲地笑了笑。
自己这算是刚出虎穴,又跌入龙潭了。
她不再问话,只是平静地从她们俩中间走过去,下楼。
那俩人还真是一左一右地跟着她,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拿住她的距离,压迫感十足。
苏白去吃饭,她们就守在门口。
苏白去楼下散步,她们就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。
苏白想要出秦家的门,她们也不拦着,但也绝不让苏白一个人行动。
城市里,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,穿梭在那些钢筋混凝土搭建的笼子中间,而苏白走在这里,只觉得没有丝毫归属感,也觉得莫名惶恐不安。
她忽然想起林悠然带着她,躲在山林间的那段时光。
那个时候,她也想要逃跑,可那颗想要逃走的心,却没有现在这般强烈。
苏白心想,那山林里,至少没有秦家这些充满了猜忌、打量,以及仇恨的目光。
待在秦家的每一刻,她都如芒在背。
就连佣人送来的点心和茶水,她都不太敢随便吃喝。
生怕有人给她下药了。
到了晚上,苏白回到秦家。
秦年在她的房间门口等她,又给她带来了关于林悠然的情报。
“我不想知道林悠然的事情了,你不用再说了。”
苏白嘴上这么说,却没有赶人走。
秦年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林悠然现在住的医院,医疗条件不错,但他们治不了这种罕见的遗传病。林悠然自己也不太配合治疗,据说她常常大晚上偷溜出去,还有一次晕倒在马路边,是路过的人打电话送她回医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