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悠然感觉自己轻飘飘的,好像已经飞了起来。
不是坐飞机,也不是坐热气球的感觉,更像是灵魂出窍的感觉。
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片透明的羽毛,被风托着,到处飘动。
她好像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,看到自己脸上扣着氧气罩,手背上扎着针,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在一跳一跳的,缓慢又微弱,好像随时会变成一条直线。
风把她推出了门外,推着她,漂浮在城市的半空中。
她看到无数的光点在黑暗中跃动。
她看到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在吵架,有人在拥抱。
也不知飘荡了多久,林悠然忽然来到了苏白的身边。
苏白住在秦家,住最好的房间,吃着各种山珍海味,有很多人像是伺候公主一样伺候她。
林悠然沉默地看着苏白。
她看到苏白拧着眉头,坐在窗边发呆。
她看到秦年找苏白聊天,给苏白送书,送点心,送衣服首饰。
收下那些东西,苏白也没有露出丝毫愉悦的表情。
很多时候,苏白都只是塌着肩膀,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,像一只受惊吓的猫。
林悠然站在她面前,伸手想要碰她的脸,手指却穿过了苏白的脸颊,什么都没有碰到。
她又试了一次,还是传过去了。
她张嘴,想要叫苏白的名字,但没有声音。
事实上,其他人说话的声音,她也听不到。
苏白抬头,看向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。
她当然也看不到林悠然,她只能看到窗外那棵硕大的玉兰树,看到围墙底下新种的花草,看到池子里摆尾的锦鲤。
“等我真的死了,就是这样的吧。”林悠然自嘲地笑了笑。
死后的世界,真是太安静了。
而且,这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,到处乱飘的感觉,也不是很好。
她本想在苏白身边待得更久一点,但她控制不了自己,很快她又被迫回到了病房。
在她自己的身体附近,她倒是可以听到声音了。
那些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走廊外面,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快,抢救!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!”
“加大剂量!”
几个医生、护士围着她,正在对她实行抢救。
在她到处神游的几分钟时间里,她的生命体征又一次下降了。
“我想死,也这么难吗?”林悠然苦笑了一声:“苏白啊苏白,兴许你说对了,我恐怕还真是个主角。”
“只有主角,才这么难杀了。”
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。
在山谷里的时候,她每天都在愉悦地等待死亡的到来。
她无数次想象过自己死在苏白怀里的场景,甚至想过到了那个时候,苏白会对自己说什么。
可她终究没能死成。
在她最接近死亡的那个夜晚,苏白一遍遍地为她擦拭身体降温,一遍遍喊她的名字,喊到声嘶力竭。
是苏白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可是,对于林悠然而言,没有苏白的现实,才是真正的地狱。
这些天里,她一遍遍地回忆彼此相处的那些细枝末节,一遍遍地确认苏白爱过自己,无异于一遍遍承受凌迟之痛。
更糟糕的是,林悠然隐约意识到,过去三年里与自己网恋的那个苏白,或许,真的不是自己现实里见到的苏白。
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两个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,都有着那样巨大差距的人,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?
既然她们不是同一个人,那,原来的苏白,去哪里了?
如今的苏白,她到底是谁?
……
林建国下了飞机。
他都没有来得及回家,出了机场就直接打车,到了萧家祖宅门口。
看着萧家祖宅门口的两尊石狮子,林建国深呼吸一口气,定了定心,直接闯了进去。
如今的萧家,已经元气大伤。
家里的佣人数量都减少了很多,连门口守夜的都雇不起了。
林建国走到了正厅入口,才看到了萧家的管家。
他在来的路上,已经联系过了萧家人,所以,管家也不觉得意外,跟他打了招呼之后,就连忙引他去会议室。
这个时间点,萧晏的大伯、二叔,还有一个堂哥,正在会议室里打牌,等着林建国到访。
“林董事长,请坐。”萧家大伯站起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林建国坐下。
他没时间寒暄,直言道:“传家宝呢,拿出来,先让我看看。”
萧家二叔笑了笑,道:“急什么?那东西没长腿,跑不掉。咱们还是先聊聊,交换条件吧?”
林建国平静地看着他:“你们想要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