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爱人……你的爱人生病了?”
杜远舟下意识地想说“你们还是学生,不要早恋”,但话到嘴边,他又猛然想起,苏白已经成年了,可以有她自己的判断了。
更何况,自己也没有资格教育人家。
他把这话咽了回去,喉咙里咕噜一声,有点憋着了。
“杜教授?”苏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还带着点鼻音。
杜远舟张了张嘴,又想说“灵芝不一定能救命,看病还是要去正规医院,偏方不可信”,但他这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坐在轮椅里,病恹恹的,被疾病拖累了很多年,也被迫用了不少的偏方。
他比谁都清楚,病急乱投医是怎么回事。
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估计苏白也不会凌晨三点多给自己打电话了。
“杜教授,您还在听吗?”苏白的声音紧张起来了。
“在。”杜远舟清了清嗓子:“你刚刚说,要那根灵芝?”
“是,我没有办法了。”
苏白叹了口气,闷闷地说道:“她快不行了,什么办法都试过了,但凡还有别的什么办法,我也不会贸然求到您这里。”
“对不起,杜教授,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!”
“但、但是……我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她说着说着,又哭了起来。
苏白也不知道,自己今天到底哭了几次,反正眼睛已经肿了,看东西都模糊了。
电话那头的杜远舟,又沉默了片刻。
他搞不懂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么回事。
这些年来,在他面前哭诉,真可怜的、假可怜的一大堆,他早就免疫了别人的泪水,也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心软。
可今天,他听着苏白的哭诉,听着她一遍遍地说“没办法了”,心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泛起细密的疼痛来。
杜远舟第一次见到苏白,就觉得很亲切,总忍不住想要了解她更多。
只是,那次在大礼堂分别之后,他很快被迫参与了一项紧急的科研任务,调查苏白这件事情,被他搁置下来。
稍微空闲一点了,他的旧病又发了。
前天他就昏倒在了实验室里,是他的助手和学生紧急送他来到京都的医院就诊的。
现在,他还在医院里,刚刚被转入普通病房来。
手机刚刚开机,就接到了苏白打来的这个电话。
“苏白。”杜远舟叹了口气:“并不是我不帮你,只是我现在也在住院。”
苏白愣了一下,心头一紧:“您怎么了?”
“老毛病了,也不算什么大事,每年都有几次的。”
杜远舟说得很轻松,听起来好像真没什么,但实际上,他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。
“你真的要那根灵芝,得等我出院了。”
“我不喜欢陌生人去我家里乱翻。”
“等我出院了,我把它交给你,可好?”
他跟苏白说话,竟是用的商量的语气。
要是其他人听到他杜远舟这样说话,可能要惊掉了下巴。
杜远舟对别人的态度,从来都是嫌弃加不耐烦的,甚至他会因为别人跟他多说了一句话,就把人赶出去,再不允许那人进门的。
可以说,苏白是个绝对的特例。
就连杜远舟自己都说不明白,他为什么能对苏白这么宽容。
可能就因为苏白长得很像淑媛吧。
他看着苏白,就总觉得,要是他们俩有女儿,也就该长得这样了。
电话那头的苏白,握着手机,手指在发抖。
她这才注意到,电话的背景音里,确实有那种规律的滴滴声,应当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。
她太着急了,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情,完全没有留心这个问题!
“杜教授,对不起!”
苏白面红耳赤,连忙道歉。
“我不知道您在住院,我真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您,对不起!”
“没事的。”
杜远舟很轻松,甚至还笑了笑。
“这个时候,我也睡不着,有人跟我说说话,我是欢迎的。”
苏白抿了抿嘴唇,一时间,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。
这位杜教授,真是平易近人啊!
外面那些人,怎么就把他传得那般凶神恶煞了?
还是杜远舟率先开口,问道:“你的那位……爱人,她除了需要那根灵芝,还需要别的什么吗?她住在哪个医院?”
苏白连忙说了医院的名字。
杜远舟沉思片刻,道:“那家医院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,即便我帮忙联系,也大概换不到更好的医院。不过,我有认识几个专家朋友,恰好他们也欠了我人情,我让他们去看看吧。”
“那就太好了,谢谢您!”
苏白感激不尽,连连道谢。
然后,她就顺势提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