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上了车,扬长而去。
秦建邦定定地看着那汽车的尾灯,手还保持着送别的姿势,迟迟没有放下。
冷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像是吹进了他的心坎里。
“董事长,外面冷,您该回去了。”管家站在他身后,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“唉。”
秦建邦叹了口气。
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道,心里像是被挖了一大块肉,疼得厉害,也空得厉害。
他想起了苏白第一天来秦家的样子,看起来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猫,迷茫,无助,可怜。
他给她换了大卧室,买了新衣服,给了她黑卡,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跟前来。
可她终究是不喜欢待在秦家,不愿意待在他身边的。
“董事长……”管家又催了他一声。
秦建邦终于转过身,满脸沧桑,步伐虚浮地往前走。
他走进大门,经过客厅的时候,看到秦年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茶杯,在细细地品茶。
秦建邦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看着秦年,看着秦年那张平静的脸,心里憋着的气,瞬间就炸开了。
他大步上前,一把夺过秦年手里的茶杯,“嘭”地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你这个小杂种,你都干了什么!”
“为什么杜远舟会对苏白这么好?”
“为什么他还能亲自派人来接苏白!”
“是你在里面搅和的吧?是你吧,小杂种!”
他恨不得把秦年吊起来打。
但是,现在他已经老了,身心俱疲,再没有施暴的力气。
秦年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渍。
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只平淡地说道:“爸,你现在身体不好,受不了气,别这样。”
说着,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,苏白和杜教授的事情,我也不懂。”
“您都接触不上的人,我能吗?”
“您未免太瞧得起我了。”
他这话,并未削减了秦建邦的怒气,反倒是让秦建邦更恼火了。
秦建邦颤抖着手,指着他:“你没本事?你本事大得很!你天天陪着苏白,演好哥哥,演相亲相爱一家人!其实,你才是这个家里,最想要苏白离开的人,对不对?”
“你这小杂种,你就是想要老子的钱,老子一毛都不留给你!”
听到这些熟悉的谩骂,秦年笑了一下。
他的笑容,落在秦建邦眼里,就是赤裸裸的嘲笑。
秦建邦恼羞成怒,扬起手,就要扇秦年一个耳光。
但,这个时候,秦年抬起头来,用冰冷的眼神,盯住了他:“爸,您跟我发脾气,有用吗?”
“而且,苏白真是您的女儿吗?”
“所以啊,要说演相亲相爱一家人,您演得最好啊。”
秦建邦怔怔地看着他,瞳孔剧烈震颤。
他拦住了秦年的去路,恶狠狠地说道:“你不要胡说八道!苏白就是我的女儿,是我的!”
“您说是,那就是吧。”
秦年双手插兜,一脸的无所谓。
“我不掺和你们的事情,行了吧?”
撂下这话,他绕过秦建邦,转身离开。
秦建邦还站在客厅里,灯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,照着他花白的头发,照着他弯下去的腰。
秦建邦似乎想起来了,在淑媛的一众追求者里面,自己是个多么卑微,多么见不得光的存在。
他拥有的财富、地位,无论什么,都比不上其他人。
像这样的他,付出了多少的努力,才得到了与淑媛共度良宵的机会!
可这,又有什么用呢?
曾经拥有又失去,比从未拥有,更痛啊!
秦年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,终于是长舒一口气,真心实意地笑起来。
他就喜欢看秦建邦这样。
像一条落水的老狗,失去了主人,在水里呜咽,无人在意。
呵呵,真痛啊,太痛了。
别人的这种痛苦,真是美味极了。
……
医院里。
苏白跟着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进了住院部的大楼。
电梯往上走,数字一格一格地跳。
苏白终究还是空着手来的。
甚至,她头发都没有梳理,乱糟糟的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她看到走廊里有很多人,都是些穿着体面,气场非凡的人,一看都是身份地位显赫的。
他们都带了礼物,鲜花,昂贵的礼盒,还有自己都辨认不出的一些东西,就没有谁是空手来的。
这些人,安静地站在等候区,没人敢随便说话。
苏白从他们中间走过去,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荡。
这让苏白瞬间紧张起来。
她跟着这个女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