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从来没有给人梳过头发。
她自己的头发，都是随便抓两下就绑起来的。
现在，林悠然坐在她的床边，背对着她，把梳子递到她手里。
她接是接了，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。
林悠然的头发很长，黑亮黑亮的，一看就是养护得很好。
但实际上，林悠然这却是属于天生丽质难自弃。
她从不会把时间花费在保养头发这件事上面。
对于她来说，头发洗干净吹干，不油腻不毛躁就行了。
梳头发这件事情并不难。
苏白轻轻地替她整理好打结的地方，把这一大把头发拢到一起，用发圈绑起来。
绑得松松垮垮的，看着也着实不像样子。
但苏白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已经好了，就这样吧，凑合凑合！”
林悠然摸了摸自己的糟糕版低马尾，皱眉：“你就是这样糊弄差事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至少你该给我编个辫子。”林悠然扭头看她，眼神诚恳：“这样松松垮垮的，不方便我做事情。”
苏白的脸一下子垮了：“我不会，你另请高明吧。”
林悠然看了她几秒钟，又试探性地问道：“那么，丸子头总会吧？再拿个发圈，固定一下就好了。”
苏白摇头：“不会！”
她不仅是不会，还不乐意学，一副摆烂的样子。
林悠然认命了。
她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：“一会儿我要在这里开个会，你不会介意吧？”
苏白：“随便。”
她心想，这会儿自己就是介意，有用吗？
林悠然肯定有十七八个理由，等着来说服自己同意！
那还不如直接同意，大家都省事。
她拉起被子，把自己蒙住，装睡。
林悠然还真让李梦给她把电脑送到了这间病房，开始办公。
今天是林氏集团例行的视频会议。
集团的几个高管都在，每个人都西装革履，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，连表情都是精心管理过的样子。
林悠然靠在沙发上，头发歪歪斜斜地落在肩头，还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病号服，看起来画风很独特，甚至有点搞笑。
但没有人敢笑话她。
“第三季度的财报我看了，营销部的数据有点问题。”林悠然声音很平静，“王总，你解释一下。”
屏幕里，一个中年男人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苏白蒙着头装睡，却把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搞不懂林悠然为什么要在这里办公……
就不怕她偷听了一些林氏集团的机密，转手卖钱吗？
不过，很快她就自觉打消了这种念头，因为他们谈论的内容，她确确实实听不懂，也记不住。
林悠然大概也很了解她的能力，所以放心大胆地让她偷听。
“林总，您这头发……”
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，还是有人忍不住，开口提起了林悠然今天这特别的造型。
“您住院了，没人伺候吗？我闺女最近放假了，我干脆让她去伺候您一段时间吧！”
林悠然摸了摸自己这凌乱的斜马尾，嘴角弯了弯：“谁说我没人伺候？我女朋友陪着我呢，这就是她给我绑的，我觉得挺好看的。”
屏幕里安静了一瞬。
苏白的脸瞬间红了。
她继续扒拉着手机，心思却已经不在手机的画面上了。
“继续开会。”林悠然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清冷。
苏白这回没有反驳她“女朋友”这个称呼，也不知道是习惯了，还是憋着气，准备一会儿再跟她发作。
不管怎么样，林悠然都是高兴的。
她承认，自己总是在偷偷地试探苏白的态度。
无论苏白给出怎么样的回应，那对于自己而言，都叫做“试探成功”。
她怕的是，苏白没有反应，远远地避开她，就像之前那样。
此时，苏白躲在被子里，偷偷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，她就打开了一个视频网站，开始搜索“怎么扎辫子好看”，特地看了看“麻花辫教程”，还有“丸子头”教程。
她把几个视频收藏起来，然后下单了一个练手用的人偶娃娃。
付完款，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。
“苏白，你在干什么？”林悠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来。
苏白被吓了一跳，把被子都拱了起来。
“没！没什么！”
林悠然看了她一眼，没追问。
但，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了。
苏白的反应，说明她在意自己这边的动静。
真好，试探成功。
……
住院的时间过得飞快。
傍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