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的光，照在林悠然的脸上，惨白一片。
杜远舟的博客并不是他亲自经营的，更像是他的团队成员代写的，内容很多，会固定一个时间更新内容，语气也很官方。
他以往出的题目，加起来大概得有上百道题了，每一题都是令人眼花缭乱的，需要的不仅仅是扎实的专业知识，还很吃天赋。
杜远舟编写的教材，有好几套，也都挂在博客上了。
要想答出他的题目，就得先把这些学完。
林悠然其实不喜欢数学题。
但她有个足够聪明的脑子，学什么都快，只要她愿意，很快就能上手。
她盯着电脑屏幕，看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护士来查房，她还坐在书桌前，用左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。
护士劝她休息，她充耳不闻。
护士走了之后，她继续看。
她把杜远舟团队发表的，近三年来的论文全部下载下来，按照时间排序，一篇一篇地看。
看不懂的很多，但她会查资料，查文献。
她的脑子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，不停地转，不停地消化。
第二天，她就开始尝试解题。
杜远舟最近出的三道题目，说是“未解之题”，但其实不是未解，而是难解。
底下讨论的人很多，也有人分享自己的解题思路，还有人直接发自己的答案，但都是距离“正确”两个字差一截的。
林悠然把他们分享的内容细细地看了一遍，脑子里就有了解题的思路。
她用了一整天时间，写了厚厚一沓草稿纸，终于是解出了第一题。
“应该还有另一种解题方式。”林悠然看着自己面前的答案，叹了口气：“但我没时间了，就先这样吧。”
她还得继续攻克其他两题。
她安安静静待在她的病房里养伤，没有去打扰苏白，杜远舟便也没有强行把她送走。
不过，杜远舟是一直派人盯着她的。
一个礼拜之后。
苏白出院了。
就在她出院的那天，林悠然把自己解出来的三道题，直接拿到了杜远舟面前。
她的头发乱七八糟的，看起来像是至少有三天没有打理了。
她的眼眶底下，是一片青黑色，满脸写着浓浓的疲惫。
“这几天里，你就一直在做这个吗？”
杜远舟看着她交上来的草稿纸，眼底是藏不住的震惊。
这才几天时间啊！
如果是从林悠然足不出户那天开始做的题，那她就是只花了不到十天的时间，就把这三题解出来了。
要知道，就算是他杜远舟亲自带的研究生，也不可能这么容易把题目做出来。
林悠然从未学过相关知识，她是零基础开始的啊！
这还是人吗？
哪怕是被称为天才的自己，也恐怕不会有林悠然这么强大的数学天赋。
杜远舟震惊之余，又忍不住怀疑：“都是你自己做的，没有别人帮忙？”
林悠然淡淡地说道：“我参考了你博客底下那些人的解题思路。”
“即便是这样，你能把这三题解出来，也是非常厉害的了。”
杜远舟仔细地审视她的答案。
尤其是第三题的解法，真是令人拍案叫绝。
这比他预想的解题方案，还更加简洁。
不过……
林悠然做这些，是图什么？
想到这个，杜远舟内心的激动就被他压下去了。
他抬头，冷冷地看着林悠然：“虽然你做得不错，但我不是会因为你做题做得好，就把女儿许配给你的那种人。”
林悠然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别告诉我，你真打算抛弃你现在的学业，来研究这个。”
“未尝不可。”
林悠然一脸的认真，那眼神充满了野心和渴望，却没有丝毫对数学的热爱。
杜远舟扶额，心情复杂。
他该怎么办呢？
从理性的角度出发，若是林悠然这样的天才成为了自己的徒弟，由自己亲手培养，那必然是自己的一大幸事，说不定也会是国家的一大幸事。
可从感性的角度出发，自己明知道她不喜欢数学，也不热爱这一行业，还把她拉进来，那她一旦掌控了团队里重要的地位，必定会以苏白作为谈判的条件。
到那个时候，就算苏白不同意，自己不同意，也会有别人来施压。
苏白就真的逃不掉了！
她一辈子都会被林悠然绑在身边的。
“怎么，杜教授，你要拒绝我？”
林悠然的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你就这么担心，我成长起来，甚至超越你？”
“真是令人发笑啊，杜教授。”
“没想到你也有这样功利心深重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