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远舟端着餐盘，坐在了苏白和林悠然这一桌。
他看了看苏白，又看了看林悠然。
这俩人面对面坐着，中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，但谁也不看谁。
苏白低着头，用筷子去扒拉碗里的米饭，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，慢慢地咀嚼着。
林悠然偶尔抬头看她，眼神很复杂，像是在看火里的栗子，想伸手触碰，又怕烫了手。
“苏白啊，这里的饭菜，合不合胃口？”杜远舟问道。
“挺好的。”苏白头也没有抬。
对待这个便宜父亲，苏白本就没什么感情，也没有什么期待。
他能干出这种类似于“卖女求荣”的事情来，苏白也不觉得很意外。
反正，他们之间这段薄弱的父女缘分，很快也要结束了。
杜远舟看了一眼她的餐盘：“你该多吃点肉，这也太素了。”
苏白放下了筷子：“我已经饱了。”
她实在没什么胃口。
跟这两人待在一起，她觉得挺窒息的，还不如回去再多看两页书。
杜远舟被她的态度刺到，觉得有点尴尬，却还是要硬着头皮，继续说下去：“你留在研究院里，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坏事。”
“你想要学什么，我都可以找专业的老师来，一对一地教你。”
“你在这里能接受到的教育，不会比你出国留学接受的更差。”
“我听说，你在尝试学医？”
“正好，我认识几个老朋友，他们曾经是……”
苏白打断了他的话：“不用了，我只是随便看看，没有打算怎么认真地学。”
说着，她又自嘲地笑了笑：“在你这里，接受的教育再好，也不能给我一张文凭，我从这里出去了，班都找不到一个可以上的，不是吗？”
“你还想出去找什么班上？”
林悠然抬头，目光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苏白，你现在是我的助手，每个月由我给你发工资，发奖金。是我给的不够多了，还是你想要反悔了？”
话说出口，她就有点后悔。
这语气，实在是听着膈应人。
可这话已经说出来，覆水难收了。
苏白平静地看着她：“林老师教育得对，我不该胡思乱想，我只要做好你的助手就行了。”
林悠然深呼吸一口气：“你不必这么恨我，苏白，好歹不久之前，我还救过你一命。我现在只是让你做我的助手，不是让你做我的金丝雀，我给了你足够的尊重和自由，你……”
说着，她停顿了片刻。
再度开口，她的言语间，多了几分委屈。
“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的，苏白。如果你真的不满，那你就反悔，现在反悔也来得及。”
苏白扯了扯嘴角：“放心吧，林老师，我落子无悔。”
即便她反悔，林悠然也有新的办法来治她。
除非她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，否则，她永远无法挣脱自己的命运。
她不想一辈子活在林悠然的影子里。
她的往后余生里，除了林悠然，还应该有更多精彩的内容。
“苏白，其实，林悠然她——”
“杜教授。”林悠然看向了差点说漏嘴的杜远舟：“饭不好吃吗？”
杜远舟皱着眉看她：“林悠然，你何必呢？你这样说话，谁能爱听？苏白本来不愿意做这个的，是你胁迫她的，你还问她有什么不满，岂不是杀人诛心？”
林悠然冷笑。
她觉得这个杜教授，才是真的虚伪。
好歹自己把龌龊心思摆在台面上，杜教授却是阴着坏的。
或许，他都不会觉得，他做了错事。
“怎么，杜教授，你又有资格说教我了？”
“这件事情，你要是坚决反对，还成不了呢。”
“谴责我之前，你能不能自我反省一下？”
杜远舟无言以对，老脸涨得通红。
很快，他重新端起餐盘，让小王推着他的轮椅，送他去了另一个餐位，远离这个纷争之地。
林悠然看着苏白，平静地说道：“既然我们谈妥了条件，你也不打算反悔，那么，从今天开始，你搬到我那儿去住。”
“别误会，我不让你暖床，也不会对你做什么逾越的事情。”
“你还是做助手该做的事情，端茶倒水，帮我整理文件，偶尔帮我捏肩捶腿就行。”
苏白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她答应得十分干脆，干脆得让林悠然立刻起了疑心。
林悠然拧着眉头看她：“你不反抗？”
“林老师不必一次次试探我。”苏白微笑：“除非我死了，否则，这场交易，就会一直绑死了你和我。”
“这个回答，你满意吗？”
林悠然用力地掐了一下掌心。
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，也回了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