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伤过度,昏厥在事故现场的林悠然,被李梦送去了医院。
等到林悠然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。
她躺在病床上,手背上扎着针,旁边的仪器在滴滴滴地作响。
林悠然盯着天花板,看了许久,脑子还是一片空白。
她多么希望,自己能失去昨晚的记忆,或者干脆变成一个傻子,或者是疯子,这样她就能好受一些。
可她不能。
她的大脑,很快变得清晰。
她看到了那具焦炭一样的尸体,看到了那碎裂的欧珀石。
苏白,她已经……彻底离开她了。
“呵呵。”
林悠然自嘲地笑了笑。
她缓缓坐起身,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。
血珠迅速冒出来,她看也没看,下了床,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砖上面。
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篮水果,还有一把折叠的水果刀。
林悠然平静地拿起那把刀,将它打开。
对着光,她审视着它的锋利。
“苏白,我来陪你。”
她攥着刀,走进卫生间,关上门。
站在镜子前,她看着自己苍白的脸,看着自己红肿的双眸,她笑了笑。
“这人还是我吗?”
“我已经,变得这么丑了吗?”
“苏白,对不起啊。”
她喃喃念叨着,说了很多遍的“对不起”,说到自己泪流满面。
她闭上眼睛,把刀举起来,刀刃抵在手腕上。
冰冷的触感,刺激得她发抖。
她猛地睁开了眼睛,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。
脑子里,划过了一个清晰的念头——起火的时候,苏白怎么会在那个摄影棚里?
她走神的那段时间,足够苏白走进那里吗?
那么多人都跑出来了,唯独苏白没有跑出来?
是苏白自己不想出来,还是有人控制了她,让她跑不出来?
各种疑问萦绕在林悠然的心头,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“不是意外,肯定不是意外!”
林悠然咬牙切齿。
“苏白一直都很有生命力,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候,她也有努力地活下去!”
“她怎么可能主动寻死?”
“一定是有人害她。”
手里的刀,当啷坠地。
林悠然的手腕上,还是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她随手扯过两张纸巾,把伤口摁住。
“姜淑媛,是你做的吗?”
“你是这个世界上,最讨厌苏白的人,你最有这种动机!”
“是你,一定是你,你……你太大胆了!”
林悠然的愤怒一点点攀升。
她几乎已经认定,苏白的死,与姜淑媛脱不开关系。
可偏偏没有证据!
就像之前的两次那样,看起来像个事故,把她摘得干干净净!
“没有证据,也不妨碍我要你偿命。”林悠然眸光阴冷:“姜淑媛,你必须死。”
她快步走出卫生间,抓起了床头的外套。
一边穿衣服,一边快速地往外走。
等到李梦提着早餐回来,发现她人不见了,又吓得惊叫起来。
想到往日里,林悠然为了苏白,做的那些疯魔的事情,李梦的内心里,涌起了极大的不安。
“大小姐,您可不能去给苏白殉情啊!”
……
殡仪馆里。
杜远舟坐在轮椅上,被小王推着,停在一扇门前面。
门后面是冰柜,里面躺着一具焦黑的尸体。
杜远舟根本不敢靠近那具尸体,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。
他才刚刚认了女儿啊!
跟他相认之后,苏白没有享过一天的福,就这样了无生气地躺在了这里。
他许诺苏白的事情,一件都没有做到。
他这个亲生父亲,活生生地,把她逼死了。
“杜教授,您还好吗?”小王轻声问道。
杜远舟摇摇头,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。
巨大的愧疚感压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他一辈子光明磊落,却唯独亏欠了这个女儿!
他都干了些什么呢?
帮着不负责任的孩子亲妈,指责可怜的女儿。
帮着蛮不讲理的外人,折断了她梦想的翅膀。
甚至,就连他自己,也从未想过,苏白到底想要什么!
他错了,他都错了,他一件正确的事情都没有做过。
他总想着,来日方长,他总能有弥补苏白的那一天,可现在……那一天,再也不会到来了!
“杜教授,有些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。”工作人员走过来,恭敬地递给杜远舟一沓纸。
杜远舟接过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