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没有带任何的行李,手里提着的,是秦年给她准备的行李箱。
她踩着晃晃悠悠的踏板走上码头。
海风吹来,一股子咸味,黏在皮肤上,并不舒服。
她眯着眼睛,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。
放眼望去,都是低矮的房屋,五颜六色的招牌,远处有一片椰子林,再远就是墨绿色的山。
“苏小姐,这边。”
那个小麦色皮肤的大姐姐笑眯眯地看着她,眼神里,带着点打量的意味。
她的容貌不算出色,只是中等偏上,笑起来很爽朗,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。
她从苏白手里接过行李箱,一边往前带路,一边做着自我介绍。
“我叫夏玲美,你叫我玲美姐就行。”
女人的国语很标准,只略微带着点当地的口音,听着软绵绵的。
“秦先生都安排好了,你住在我家,房间我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。”
苏白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:“……谢谢了。”
“谢什么?”夏玲美笑了:“秦先生给了钱的,我的弟弟还在他手底下打工呢,我可不敢不尽心。”
“走吧,车在那边。”
车是一辆旧皮卡,白色,车斗里面放着几个椰子。
苏白坐上副驾驶,夏玲美发动了车子,车晃悠悠地开了出去。
路不太平整,颠簸得苏白身子直晃。
夏玲美也不减速,一路哼着歌,一只手握住方向盘,一只手拿起座位底下的矿泉水,扔给苏白。
苏白接过去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
她侧过脸,看着窗外的异国风景。
路边是稻田,绿油油的,一眼望不到头。
远处有几只牛,在慢慢地走。
天很蓝,云很低,风很轻。
这里,是与京都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“到了。”
夏玲美把车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洋楼门口。
楼是白色的,门口种了一大堆的三角梅,开得正艳。
院子里,有一棵芒果树,树上挂着青涩的果子。
苏白下了车,打量着这栋房子,心里越发忐忑起来。
“进来呀!别担心,我家里就没有男人住,我弟弟在国内,都有三年不回来了,我爸很早就去世了,家里就我和老妈两个人。”
说着,夏玲美又笑。
“秦先生选择我们家,也是因为这个。”
“他说,你这个人吧,心细胆小,要是和陌生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,肯定连饭都吃不下的。”
苏白心头一软。
她属实没想到,秦年能够考虑得如此周到了。
夏玲美给她安排的房间,在二楼。
窗户正对着院子,能看到那棵芒果树。
床是木头的,看起来像个老古董,上面铺着浅蓝色的床单。
衣柜是新的,桌子也是新的,都是深色的木制家具,与床很相配。
苏白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
“还缺什么的话,跟我说。”夏玲美靠在门口:“秦先生说,你愿意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呢,我就多照顾你一段时间。要是你住得腻了,我就送你去下一站。”
苏白抬眼看她,她还是对着苏白微笑。
“秦先生说,你是他的亲妹妹,我要是对你不好,他就把我弟弟切了喂鱼。”
苏白嘴角抽搐了一下,下意识地说:“他不会真这么干的!”
“那不好说,他这个人的确心狠手辣,特别是对待我们这些外国人。”
说到这里,夏玲美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,还撇了撇嘴。
“去年,他承包的甘蔗园里有人闹事,他把带头闹事那个的双手双脚都打断了扔出去,还不准有人救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苏白噎住了。
她心想,看来秦年只是对自己这个表妹态度不错。
不过,转念一想,大概是他怕自己在国外住得不好,又溜回去给他添麻烦吧。
不管怎么样,这一次,还是承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了。
“我想先休息一下。”苏白打了个哈欠:“一会儿再聊吧。”
夏玲美点头:“行,你先休息,晚点我带你出去逛街,买点东西。”
她走了。
苏白一个人站在房间里,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,沉默很久。
她坐在床边,拿出手机。
不是她原来的手机了,是一部崭新的。
秦年给她口袋里塞了张纸,警告她不要联系国内任何一个人,反复强调,叫她一定安分守己。
苏白自嘲地笑了笑。
她还能联系谁?
如今这个情况之下,要是自己回去了,那么,那个叫林小五的女孩子,就算是白白为她舍了一条命了。
更何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