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怔怔地看着林悠然。
她已经有很久，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林悠然了。
两个月前，她们俩在这个走廊里，面对面，林悠然还像是一把出鞘的刀，带着令人畏惧的锋芒。
可现在，她的眉眼间，少了一层戾气，多了一抹柔和。
这样的林悠然……
很有魅力。
就像苏白想象中，她本应该有的模样。
苏白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你说的话，我好像不太明白。”
林悠然垂眸，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：“我林悠然做任何事情，都以高兴和随性为准。”
“现在，我想，如果以取悦自己的方式来取悦你，那么……”
“我该做的事情，就是确保你的往后余生，是高兴的，是随性的，是如当初的我那般的。”
“只要是你想起来都会觉得高兴的事情，我便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去完成。”
“同样的，只要是你不高兴的事情，或者是让你不高兴的人，我都会帮你铲除。”
说到这里，林悠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如果你讨厌的人是我，那我……消失。”
“我可以不再出现在你面前，不再与你说话，不再打扰你的生活。”
“但我还是会待在你随时可以触碰到的地方，随时向你伸出援手。”
苏白平静地看着她，心跳却越来越快。
她忍不住说道：“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这么多！我不要你为我而活！林悠然，你该有你自己的生活，你该去走你自己的路，而不是做我的影子！”
林悠然摇摇头。
“我现在，不是在为你做牺牲，而是在换个方式，取悦自己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说的话，也乱七八糟的。
像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。
“我以前好像想岔了。”
“现在想想，我果然还是喜欢看你笑的模样，想要你是开开心心的，哪怕不是为了我高兴，哪怕不会再跟我分享你的喜悦。”
“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，不想做你的怨偶了。”
苏白踉跄着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感觉心里一阵发酸，眼眶也热了，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。
不是伤心，而是高兴。
不是为林悠然想通了高兴，不是为自己即将得到自由而高兴，而是为彼此的未来终于得见曙光而高兴。
“林悠然，以后……”
苏白艰难地开口，嗓音沙哑。
“以后，也许有一天，我们还会成为朋友吧。”
林悠然点点头，轻笑。
其实，她说了很多违心的话。
她无法放下苏白，她便会忍不住地为苏白牺牲自己，为苏白而活，变成苏白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模样。
可这个世界上，本来就有很多事情，是不得圆满的。
如今能够听到苏白这些话，她已经心满意足，不敢奢求更多了。
“走吧，林悠然，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好。”
林悠然点点头，拿起电脑，干脆利落地回房间，收拾行李。
她不问苏白要去哪里，她只想跟着对方一起。
哪怕最终的目的地，是地狱，她也要一起去。
苏白则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她打开抽屉，拿出信纸和笔，坐在桌前，写下一封信。
思考片刻，她落笔：“杜教授，您好，别来无恙。我是林小五，感谢您的约见，但我急着赶往下一程旅行，就不与您相见了。
时间仓促，我只想告诉您一句话，别再为感情而执着，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，都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，而非全部。
请您放下执念，回去做您真正喜欢的事情，为您自己而活。
海阔凭鱼跃，天高任鸟飞。
将来有一天，如果还有缘分，我们会再见。
林小五，敬上。”
写完之后，苏白放下笔，把信折好，放进信封里。
然后，她带着信封以及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，下楼，把信放到旅馆前台那儿，拜托前台小姐姐明日交付到学院的校长办公室，并把自己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退学申请一并带过去。
该料理的事情都料理完了，苏白就准备出发了。
林悠然很快下楼跟她汇合。
苏白没看到姜淑媛，还有点纳闷，难不成林悠然把她给弄死了？
林悠然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，笑了笑，道：“我昨晚就把姜淑媛打包，送去了她该去的地方。放心，不是坟场，她还活着呢，只是有点辛苦罢了。”
苏白：“……你把她弄哪儿去了？”
林悠然不语，只是拿出手机，给一个号码打去了视频通话。
十几秒钟之后，视频通话接通。
苏白看到了正在一边哭，一边辛苦挖矿的姜淑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