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的时候，天色彻底暗了。
苏白走出舱门，迎面扑来的，是一阵温润而潮湿的风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。
这座小城不大，机场也小得可怜，但来来往往的人却很多。
苏白站在转盘边上等行李箱，林悠然先去出口，跟一个举着接机牌的男人说了几句话，然后接了一把钥匙，又回来了。
“房子我已经租好了。”林悠然把钥匙递给苏白：“在城南，离你准备去的医学院很近，房东已经出国了，全家都是高知识份子，人品信得过，不会有太多鸡毛蒜皮的事情。”
苏白点点头，接过钥匙：“走吧。”
她已经习惯了让林悠然安排一切。
倒不是她真就懒成这样了，而是她要拒绝的话，林悠然就会多心，她一多心，又会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为了大家都省事，苏白也就只能厚着脸皮当巨婴了。
林悠然主动提起了两个人的行李箱，率先往外走。
她心情很好。
她发现自己就喜欢做那个掌控大局的人。
哪怕因此会多花很多精力和金钱，她也乐在其中。
林悠然让人开车过来接她们。
车子在夜色中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，一路前往城南。
这里的高楼不多，只有稀稀疏疏的霓虹灯，但夜市却还很热闹，充满了烟火气。
苏白坐在后排，盯着车窗外面的风景看。
她忽然说：“这里看起来很适合长期生活。”
林悠然笑了笑：“那我可以在这里买两套房子，我们就在这里定居。”
苏白皱了皱眉：“租房住就可以了……”
“那就租房住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林悠然没有丝毫的脾气，看起来非常好说话。
苏白扭头看她时，正对上她带着笑意的双眸。
苏白有点慌张地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她重重咳嗽了两声，道：“你不用都听我的，我的话不是圣旨。”
“好，那我就只听一部分。”
林悠然愉快地接受了她的提议。
“以后你跟我说话，说完之后就告诉我，这话我是需要听的，还是不需要听的。这样，我才有精准的判断。”
苏白倒吸了一口凉气，郁闷地哼了一声。
这是在给她下套呢。
林悠然啊林悠然，你又不老实了。
很快，车子就停在了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。
这里，一楼是客厅和厨房，二楼有两间卧室。
院子不大，种了一棵柚子树，收拾得很干净。
房东的邻居大姐穿着碎花裙，站在门口等着她们，看到人来了，就笑着迎上来，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，交代着水电的问题，还有垃圾处理，以及物业费之类的细节。
苏白认真听着，时不时点头回应。
“以后啊，咱们也是邻居了。”邻居大姐叉着腰，笑得爽朗：“我就住在你们对门，跟你们房东是三十多年的老姐妹了，有什么事你们就叫我！”
林悠然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苏白也跟着说了一声“谢谢”。
这大姐准备走了，又扭头，随意地问道：“你们俩是亲姐妹？还是闺蜜？我瞧你们长得不像，但是关系又很好的样子呢！”
听到这个问话，林悠然下意识地看向苏白。
苏白则是尴尬地用咳嗽打掩护：“我们是朋友，老朋友。”
“朋友啊！”
大姐还是笑，连连感叹。
“挺好挺好，年轻就是好！那什么，你们先忙，我走了。”
大姐出去了。
她还顺带着帮忙关了门。
林悠然故作平静地看着苏白：“你说，我们是老朋友？”
苏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，有点心虚地说道：“你觉得不是，那就不是。”
这几年里，她们的相处，不像情侣，但更不像是朋友。
朋友之间的关系再好，也不会好到这样。
林悠然显然也不是那种会为了朋友事事操心，走哪儿都跟着的人。
苏白也不是那种会随便接受朋友这么多帮助的人。
“我能成为你的朋友，就很满足了。”林悠然这样说道：“你别担心，我从很多年前，就不奢求更多了。”
苏白看了她一眼，又飞快地转移视线。
沉默片刻。
苏白忽然问道：“如果你我一辈子都只是普通的朋友，你真的会心甘情愿吗？”
林悠然回答得很快：“会。”
“那，要是有一天，我爱上别人呢？”
“你不会。”
“我会。”
“……你不会的，苏白。”
苏白还想说什么，林悠然却提着她自己的行李，去了二楼。
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，苏白轻吐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