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姨几乎要被那一脚踹得晕死过去。
她整个人蜷缩在墙根底下，捂着胸口，喘不上气，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。
林建国蹲下身，慌慌张张地扶起她，嘴里不停地喊着“阿美”。
美姨疼得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她只是伸手，用力掐着他的胳膊，咬牙切齿。
林建国什么也顾不上了，把她打横抱起来，一个劲往外冲。
跑到玄关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回头，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林悠然。
他双眼通红，充满了愤怒。
“林悠然！”
他声音发抖，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和强硬。
“要是阿美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！”
他撂下这话，没有等林悠然的回应，抱着美姨就往医院跑。
门在他身后猛地撞上，发出一声巨响，震得客厅里那盏吊灯都轻轻晃了一下。
林悠然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看了很久。
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就好像林建国那话，根本没有走进她的心里。
但，当她看着桌上的饭菜，看着那两副不是为她准备的碗筷，看着屋子里随处可见的、不属于这个家的东西，她心里那股劲一下子就泄了。
“没意思。”
林悠然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这里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。”
她提起行李箱，往外走。
这回，她打算去林氏集团总部。
坐在出租车上，她的脑子里，还在不断地回响林建国那句话——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。
可他的原谅，对于自己而言，真就那么重要吗？
林悠然心想，这个畸形的家，本也没有什么亲情可言。
当初林建国在医院里对自己嘘寒问暖，或许也不是真心疼自己这个亲女儿，而是怕自己死了，林氏的担子没人挑。
他管不好这么大的集团，他怕，所以他在自己床边哭，求自己醒过来。
林悠然控制不住地这样想，把每个人都想得很坏。
直到最后，她的脑海中，浮现了苏白的脸。
她憋了很久的眼泪，终于一滴滴落下来。
别人对她好，都是有所求。
只有苏白，什么都不要，只要她活着，好好地活。
这样的苏白，她要怎么才能舍得放手？
……
车停在林氏集团门口，林悠然付了钱，下车。
她提着行李箱，站在那栋熟悉的大楼前面，仰头去看。
门口的喷泉在喷水，“林氏集团”的大招牌也还如初。
然而，等她推门进去之后，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前台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小姑娘，正低头刷手机。
林悠然都走到她面前了，她才抬头。
她打量了林悠然几眼，语气不太客气：“你找谁？有预约吗？”
林悠然没有回答她，径直往电梯方向走。
“诶！你这个人，你……”
小姑娘的话，很快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眼睁睁看着，林悠然掏出了顶层的电梯卡，刷卡进了电梯。
她的喉咙里咕噜了一声，想说的话，一个字也不敢说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战战兢兢地给顶层办公室的人打电话，确认刚刚上楼的人是谁。
“啊，你不认识？那人长什么样？看起来多大年纪？什么穿着打扮？”
小姑娘艰难说道：“她穿得很一般，长得倒是很漂亮，提着一个行李箱，不爱说话，眼神吓人……看着，大概，大概就二十出头吧！”
“我们公司有这么个人吗？”
小姑娘哭丧着脸：“你都不知道，我能知道？”
“算了，你先别嚷嚷，我看看情况。”
电话挂了。
恰在这个时候，林悠然也已经到了顶层。
电梯门一打开，扑面而来的，就是一股子呛人的烟味。
走廊里，有人靠在墙边抽烟，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，茶水间的桌上，还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外卖盒子。
她往里面走了一段，经过一间敞开门的办公室。
里面的人正在打游戏，屏幕的亮光映在他的脸上，他还满脸亢奋，骂骂咧咧。
林悠然没有停下来审问他。
她继续往里面走。
一直走到走廊尽头，那间标着“董事长办公室”的房间门口。
门没有关。
她推开门，里面没有人，但桌上堆满了文件、还有烟灰缸，没有喝完的饮料瓶。
窗户关着，闷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她站在这里看了几秒钟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然后，她转身，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。
偶尔路过几个人，那些人都会在她背后窃窃私语，说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