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！你就宠着她，你就惯着她吧。”
美姨气急败坏，咬牙切齿。
她站直了身体，理了理衣摆，转身，走出了病房。
林建国在后面追问，她去干什么，她也没有回答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扶额。
其实，他也希望林悠然像别人家孩子那样，正常地结婚生子啊。
可这，又不是“希望”就能办到的事情。
林悠然喜欢的人，是苏白。
她这些年一直追随着苏白，天南海北地跑，也就是为了哪天可以叫苏白回心转意。
她的固执，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。
谁也不可能劝得动她。
哪怕自己这个老父亲，也只有认了的份。
“但愿阿美真的放弃了这个念头吧。”林建国内心一片凄苦：“我就想要一家三口在一起，好好过日子，怎么就这么难呢？”
……
美姨走到了医院的天台。
这里空无一人，只能听得到呼呼的风声。
她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，那头的人却没有说话，像是在等美姨先开口。
“进展不顺利。”美姨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刚刚的娇软和委屈都没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利落：“林建国事事都听我的，唯独林悠然这一桩事情，他死咬着不松口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，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听着年纪并不算大，语气平平。
“他不同意，那你就动动脑子，用点别的招数。你不是最擅长这些吗？迂回一点，达成最终目的就够了。”
美姨的指甲在手机壳上面刮了一下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把人直接绑了，送过去，生米煮成熟饭，再给她泼点脏水，说她不自爱，自愿跟了老男人。到时候，林建国同不同意，又怎么样？”
“林悠然要是闹得凶，那就给她吃点药，让她疯掉！”
“然后，送她去精神病院关着，磋磨她几年，她也就乖了。”
说到这里，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比这更烈的马，我们也驯服过。说到底，也只是个小女人，能掀起多少浪花？”
美姨沉默片刻，嘴角弯了弯。
她继续压低声音：“好，那我就没什么顾虑了，我来安排。”
“嗯，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电话挂了。
美姨把手机收进兜里，又对着阳台的玻璃门整理了一下头发，重新换上破碎感十足的表情，这才往回走。
……
林氏集团总部。
这一次，林悠然带着苏白一起，来到了顶层会议室。
林悠然坐在长桌的主位，面前摆着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人事名单，上面用红笔划掉了一个又一个名字。
苏白坐在她旁边，低着头，在背书。
她都不知道自己来这儿能干点啥！
要不是看林悠然最近憔悴得厉害，走路都能撞到电线杆，她才不会跟着来呢。
跟着出门之后，苏白帮她提包，帮她拿雨伞，帮她开车门，帮她倒热茶。
除此之外的事情，就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。
当然，她是完全不知道，林悠然有多能演。
这憔悴的模样，就没有几分是真的。
无论到了什么时候，她林悠然都是个头脑清晰，行事雷厉风行的人，走路撞电线杆什么的，都是演的。
为的，也就是博一博苏白的怜悯，给苏白一个主动保护自己的机会。
苏白倒也没有辜负她的这一番辛苦演出。
林悠然想想都要笑出声来。
可偏偏全程只能绷着脸。
此时，她的面前坐了几个人，表情各不相同。
有人脸色发白，双目空洞，坐那儿发呆。
有人低头翻着资料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还有人在噼里啪啦敲打键盘，时不时偷看一眼林悠然的表情。
“财务部的人，今天全部换完。”林悠然把名单翻过一页：“这几个人，全部送去警察局，准备起诉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，没人敢说话。
林悠然把名单合上，目光犀利地扫视眼前这些人。
“你们，是我的老员工了。”
“最近这两年里，林氏集团的猫腻太多，我希望你们都积极地向我检举揭发。”
“如果在我查出来之前，你们主动交代，那我就饶了你们。”
“如果你们要负隅顽抗，等我查出来了，那我必定要请你们去吃牢饭。”
说着，她勾了勾嘴角。
目光注视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。
“老王，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，你要是想不清楚，一错再错，那你这张老脸，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那人被吓得差点跪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