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被摆了一道。
林悠然抬眼，对上苏白带着笑意的双眸，脑子里就只剩下这样一个想法：自己这一辈子，栽在此人手里，也算不冤枉。
她回厨房，给苏白盛了一碗白粥。
她很喜欢给苏白做饭，看着苏白一点点吃掉自己为她做的食物，内心里就会涌起非常强烈的满足感。
林悠然想，如果可以的话，自己要为苏白做一辈子的饭。
餐桌上，彼此无言。
苏白低头喝粥的时候，余光能够瞥见林悠然，用那种宠溺的眼神，盯着自己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林悠然看她的眼神，就少了刻意的讨好以及莫名其妙的紧张。
她们之间的隔阂，好像正如春日暖阳下的冰川，一点点消融。
苏白喝完了粥，放下碗，用纸巾擦了擦嘴。
她再次抬头，看着林悠然：“今天，你能带我去见见程文吗？”
林悠然的动作顿了顿，她的目光从苏白脸上扫过去，又落回面前的餐盘上面。
“你要去，也可以。但是，我想，你得做好心理准备，我觉得他不会好好跟你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白站起身，收拾碗筷，把它们送去厨房。
拧开水龙头，熟练地洗碗。
“如果是我被人抢夺了身体，我想，我也不会好好跟对方说话的。”
林悠然来到她身边，从她手里夺过了洗碗的海绵，以及，洗了一半的碗。
她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，说道：“苏白，你总是心太软。”
“你是在担心，我会因为心软或者愧疚，把身体主动权交出去，还给程文？”
林悠然点点头。
苏白轻笑了一声，摇头：“我是会心软，我是会愧疚，但我不是圣人，我做不到放弃自己现有的一切，去成全一个陌生人。”
“在自己与他人之间做选择，我永远都会选择自己。”
听到这话，林悠然看了她一眼：“可是，当初的你，在你与我之间，你选择了救我。”
“那个时候，我对你不好，我总欺负你，我比程文更坏，你还是愿意救我。”
“这样的你，真的不会选择程文吗？”
林悠然越说越没有底气了。
她忽然开始担心，昨晚的亲吻，是永别之吻。
她的眼眶，一点点泛红。
“苏白，算我求你，好好活下去……好不好？我们俩一起好好活下去，好不好？”
她的声音，抖得厉害。
“我可以永远不再见你，永远不再打扰你的生活，但我希望你是活着的，你是好好活着的。真的，我发誓，这是我的真心话，我……”
不等她说完，苏白就用湿漉漉的手，捏住了她的嘴巴。
苏白觉得无奈又好笑：“好了，不要一直向我表真心了。我不是说了吗，我还想去做医生，去救死扶伤呢！”
“我现在的身份，不是苏白，是林小五啊。”
“有个叫林小五的女孩子，为了让我自由地活下去，已经替我死了。”
“我的往后余生，不仅要为我自己活，也得替她活。”
说到这里，气氛变得有点凝重。
苏白垂眸，叹了口气。
“我想要成为一个叫林小五的、非常厉害的医生，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，感念她为医学做的贡献。”
听到这些话，林悠然终于是放心下来。
她知道，苏白不会离开了。
“苏白，往后余生，我愿意做你的垫脚石，让你站得更高，看得更远。”
……
郊外，旧楼。
苏白从林悠然的车里下来。
这里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。
她站在门口，抬头看了一眼这栋陌生的建筑物。
略微定了定心神，她跟着林悠然的步伐，进了门。
房间里。
程文坐在椅子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。
门口，那两个保镖正在站岗，守着唯一的出入口。
听到开门的声音，程文抬头去看，目光先是落在林悠然身上，然后又越过她，落在她身后那个穿着浅色外套的身影上面。
他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目光死死地盯着苏白，从头到脚，极其缓慢地将人打量了一遍。
苏白的气色很好，肤色是白里透红的，眼神是清亮干净的，头发扎得利落整齐，浑身散发着从容、平和的气息，一看就知道，她被人养得很好，不必为了一日三餐发愁，想要的都已经到手，无欲也无求了。
程文的嘴皮子动了动。
他想要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竟然连攻击她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苏白把她的身体养得很好，那种好……不是用金钱包装出来的、特地给人去看的那种好，而是由内而外的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