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喻之微微拧眉,起初他只以为是祝砚铮因为宋瓷不是宋家人,为了让孟晚开心想要惩罚宋瓷。
想到这里,方喻之脸色更沉,对着电话那头低吼道:“祝砚铮,你放开她!”
“别伤害她,她是无辜的!”
“我会带她走的!我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!”
电话那头,寂静无声。
或者说,是什么声音,他听不清。
似乎只有几秒钟的功夫,终于,电话里再次传来声响。
“十分钟。”
是祝砚铮的声音。
什么十分钟?
方喻之皱了皱眉,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。
但比他更先开口的,是电话里少女的声音。
“小叔,我其实……”
不下去也行……
但似乎现在的处境,不是宋瓷不想下去。
——是祝砚铮要她下楼,去见方喻之。
“宋瓷,宋瓷你别怕!”
“我会带你走的!你现在在哪儿?”
他瞪着眼睛,抬眸看向主栋别墅的第三层楼。
窗帘是关上的。
那间房间的灯光比其他房间的光似乎都更要亮眼刺目一些,所以如果盯着窗帘看,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房间内不算清楚的人影。
不止一个人。
电话那头,再也听不清声响了。
三楼有光处,方喻之似乎看到了隔着窗帘有一个人影动了,随即消失在了灯光处。
这头,方喻之因为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声音,还在喊着。
“宋瓷,你现在在主楼别墅吗?”
“我现在去接你好不好?”
“你告诉我位置,我去接你!”
方喻之面前,是一个巨大的,造型端正肃穆的大门。
整个大门的材质是坚硬厚重的白色大理石,雨水砸在大门上,除了雨痕什么都不会留下。
方喻之微微抿唇,看着面前坚实的大门,眉头皱紧。
喉结动了几下。
他正思考着要怎么进入这扇大门。
下一秒——
原本昏暗的路灯骤然点亮!
如同梦境一般,就连那连绵的雨丝都被照亮,如同金色的丝线一般,斜斜地垂落在了地上。
雨势渐小,方喻之眯了眯眼睛,隔着一扇巨型的大门,看到了一个身影缓缓向他走来。
她撑了把伞,那把伞是纯黑色的,伞面上隐隐约约有个金色的小型logo,因为隔得太远,看不真切。
方喻之屏住了呼吸。
少女一身酒红色的鱼尾连衣裙,鞋尖点在地上,地面上的水花便如涟漪般荡漾开来。
暖黄色的灯光搭在少女身上,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金光。
她的长裙是吊带的款式,但外面披了一件宽大厚实的风衣,将她周身的凉意与寒冷全部隔绝。
她就这样,一步一步朝着方喻之走来。
方喻之没见过这样的宋瓷。
耀眼的,灿烂的,夺目到近乎刺眼的她。
他印象中的宋瓷,乖顺懂事,老实听话,如同跟班一样跟在他的身后,替他解决所有烂摊子。
但眼前的,向他缓缓走来的少女,跟他印象中的那个人,怎么也重合不上。
半晌,他才眨了眨眼。
直到走到大门面前,甚至不等少女做什么,那扇大门“咔哒”一声,缓缓打开。
他与她之间,没了间隔。
却又好像隔了一道天堑沟壑。
慌乱地将脑海中这个想法抛掷脑后,方喻之急忙上前,手上的雨伞也往宋瓷的方向靠了靠。
“宋瓷!”
方喻之的语气有些激动,看向宋瓷的眼神也带着焦急与关切。
他下意识地环视少女全身,想要看看她有没有被祝砚铮“伤害”。
蓦地,男人的视线就停在了她的脖颈上。
红色的,斑驳的,暧昧的痕迹。
那件宽大的风衣将她娇小的身躯遮掩了七七八八,但过于白皙的肌肤上出现那样的痕迹,显得格外扎眼。
不、不可能……
——那是、那是宋瓷的小……
不知想到什么,方喻之眉头皱得更紧,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慌乱。
已经不是了。
他们已经……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那也不可能的……
他们相差七岁,祝砚铮不会轻易对女人动心,更重要的是……
宋瓷自始至终喜欢的,是他,是他方喻之才对!
对!是这样的!一定是这样的!
一定是祝砚铮强迫宋瓷做了什么,现在孟晚才是祝砚铮的侄女,为了哄孟晚开心,祝砚铮一定会拿宋瓷开刀!
所以、所以这些痕迹,或许是祝砚铮打了她,伤害了她才会留下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