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。
胃已经不痛的冬聆意,在床上辗转反侧。
坦克已经睡着了。
她的手机屏还亮着,光照亮她那张匪夷所思的脸。
“大菡,我和周子尚站一起很像情侣吗?”
许菡人正在敷面膜,冬聆意只能看见她两只眼睛。
听见这句,她笑出来,“宝贝儿,你还别说,我第一次见周子尚,我真以为他是你对象。”
周子尚没社交距离,初见,就跟冬聆意勾肩搭背的,看人眼神也宠。
“怎么,”许菡揶揄,“突然问这个,有人想追你,误会你了?”
啪。
手机掉床上,镜头翻转过去。
冬聆意反应很大。
许菡看着黑乎乎的镜头,笑欢了,“意意,你不对劲。”
冬聆意烦,抓了几把头发,“没有,就是被讨厌的人照顾了一下,我奇怪。”
“讨厌的人,”
许菡品味这几个字,意味深长,“宝贝儿,你很少有讨厌的…”
冬聆意把视频电话挂了。
头埋进枕头里,乱滚两下,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,肚子有点饿了。
白天光顾喝酒了,没吃过东西。
难怪肚子痛。
她打开冰箱,里面只有她上次吃剩下的吐司,还是冷的。
俩人都不下厨,家里也没有油盐。
冬聆意撑着琉璃台思索两秒,拿手机看这么晚有没有外卖送。
余光却不自觉往对面主卧瞟。
算了。
她拿过还剩半瓶的矿泉水,倒进锅里,再放两根筷子,把吐司塞碗里搁进去蒸。
可她实在没什么下厨的天赋。
这么简单的操作也叫她弄砸了,火开太大,她转眼的功夫,锅里起火了,是吐司袋子掉进灶台里去了。
火越来越大。
没遇过这种情况,她下意识尖叫。
刚叫出一个字,她想到什么,又生生咽进喉咙,手足无措地开始打开水龙头,准备浇水。
砰。
她一抖,面前的锅盖砸在锅里,轻轻松松扑灭了蔓延的火舌。
接着,一只漂亮修长的手,穿过她腋下,拧关了煤气。
咋咋呼呼的冬聆意,像个受惊的狐狸,愣了吧唧地立在原地,感受男人宽阔的胸膛轻拢在她背后。
成熟沉冷的木质香,不受控钻进她鼻腔。
男人磨着牙关的腔调响在耳畔,“冬聆意,你大半夜找死?”
好凶。
冬聆意缩着肩膀,不说话。
两只手还惊惶地举在身前。
京沨压着眼皮看她颤颤巍巍的头发丝,绷白的小脸,起伏不定的胸口。
生病闯祸的时候,倒是乖巧安静些。
他面无表情地退开一步距离,走至她身侧,扫一眼烧焦的吐司片,黑糊的锅底,空空歪倒的矿泉水瓶。
“饿了?”他随口问。
冬聆意敛下眼睫,还是不说话。
京沨指关节敲在台面,鼓点梆硬,“说话。”
冬聆意就哦了一声,“不饿。”
京沨冷嗤一声,看她抠来抠去的手指,“那就回房睡觉。”
冬聆意不动。
杵着,跟朵听不懂人话的小花似的。
男人盯她两秒,往主卧走。
冬聆意嘴巴垮下来,手握成拳头,双脚用力地跺了跺地板,像要把地板跺穿一样。
好丢脸。
怎么一晚上丢两次脸。
两次都被他撞见。
肚子叫了一声,她没空管,把烧焦的吐司扔进垃圾桶,给锅里泡上水。
嘴里小声嘀咕,“耳朵这么灵,我动静很大吗,老出房干嘛。”
她又没有去祸害他的房门。
想起人家门上的几个窟窿,她又闭上了嘴巴。
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,被进屋又后脚出来的男人听见了。
京沨举着手机,半耷眼皮睨她片刻,转身。
锅洗好,灶台清理干净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。
把手上水珠甩干净,门铃忽然叮咚一响。
冬聆意眉一斜,悬空的手垂落。
是错觉?
叮咚,又响了声。
确定不是错觉,她拧起眉毛,抓过锅铲,就往玄关走。
这么晚会有谁到访?
她又没有助理。
人家也不会再让助理上门第二次。
指不定是什么骚扰女性的变态。
冬聆意胆子像弹簧,时大时小,扑火的时候小,干架的时候大。
她一把甩开门,就要对外面的人一铲子扪过去。
在看到对方惊恐瞪眼时,手里的锅铲子凝固在头顶。
平顺吓懵了,好半晌,才回神。
经